“他说,‘我要把壳烧在肉里,让它跟我一起化成灰,不让它再有机会去附别人的身’。”王秀兰顿了顿,浑浊的眼球转向我,“可火灭了之后,他不见了。火化间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件没有被烧尽的衣服,就落在焚衣炉的炉口。那件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三个字——林小舟。”
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你身上那件灰布夹克……是不是从焚衣炉的灰堆里捡来的?”
我感觉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件灰布,小满交给我的“归名袍”残片,竟然是三十年前赵裁缝失踪现场留下的唯一证物!
“就是它。”黄师傅从里屋捧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块,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是一卷已经发黑、质地僵硬的布料。
尽管颜色变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那针脚、那纹理,和我的夹克残片一模一样。
这就是赵裁缝当年那件没烧尽的寿衣。
“这是‘壳衣’,是壳蜕下的旧皮,能引出寄生在活人体内的魂。”黄师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子时阴气最重,你穿上它,躺进停尸房的冷柜里。我们要让‘壳’以为你已经死了,放弃你这具身体。当它从你体内爬出来的时候,我就用这把‘剥壳剪’,在体外剪断你们之间的连接。”
旁边的吴老拐沙哑地补充道:“这法子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壳会瞬间反噬,把你的皮彻底穿在它身上。到那时候,你就成了它的人形傀儡,谁也救不了你。”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只能点头。
就在我点头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不是声音,而是我的肋骨随之发生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它在我的身体里,嘲笑着我们所有人的不自量力。
子时,停尸房里冷得像冰窖。
我躺在冰冷的金属抽屉里,身上那件发黑的寿衣贴着皮肤,像一层冰壳。
黄师傅站在柜子旁,嘴里念念有词,吴老拐抓起一把香灰,均匀地洒在我身上。
小满就守在外面,双手紧紧贴着冷柜的玻璃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寒冷被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取代。
我感觉我的皮肤,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正在被人从四面八方用力撕扯。
最清晰的痛感来自后背,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从我的左边肩胛骨里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