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脚底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不是踩碎枯枝的声响,更像是踏裂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他踉跄一步,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一块斜插在地、布满裂纹的巨石——触手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在掌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心跳般的能量脉动。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姜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惊疑。她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死死按住右肩。那被破空钉擦过的伤口处,蛛网般的黑纹正缓慢而顽固地向上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钻心的疼痛。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传送结束瞬间,黑暗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链拖曳声,此刻却诡异地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残魂状态下的感知比林玄二人更加敏锐。他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重力…被扭曲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倒悬的。”
林玄闻言,猛地抬头。
头顶并非预想中的天空或岩顶,而是一片破碎、倾斜的废墟大地!断裂的石柱如同倒插的巨剑,指向他们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残破的宫殿穹顶在他们“下方”摇摇欲坠;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骸骨,有的嵌在“上方”的岩壁里,有的则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仿佛凝固在坠落前的瞬间。脚下踩着的,反而是相对平整、布满了巨大裂痕和散落碎石的“地面”——那感觉,就像是站在了原本应该是悬崖顶端的位置,而整个世界被颠倒了过来。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肉、历经千万年也无法散尽的浓重血腥气。更深层的是,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怨念和悲怆,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仿佛无数不甘的亡魂在耳边无声地嘶吼。
“小心!”沈墨突然低喝。
林玄正试图迈步,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摔去——他明明想往前走,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偏向左边。他狼狈地抓住旁边一根斜伸出来的巨大肋骨,才勉强稳住身形。姜璃也闷哼一声,她只是微微侧身想换个支撑点,身体却差点失去平衡栽倒。
“重力场是混乱的,方向感在这里毫无意义。”沈墨的声音带着凝重,“每一步都要重新感知落脚点的引力方向,集中精神,用灵力稳住身体核心。”
林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尝试将星辰之力缓缓运转至四肢百骸。微弱的星辉在他体表流转,那股无处不在的拉扯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每一步踏出,依旧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深陷泥沼,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去调整重心和步伐。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凶险。视野中的景象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扭曲变形,那些倒悬的废墟、悬浮的骸骨,仿佛都在嘲弄着闯入者的渺小与笨拙。
姜璃紧咬着下唇,强忍着肩头传来的阵阵灼痛和蔓延的麻痹感,以及因重力紊乱带来的强烈不适。她尝试着迈出一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幸亏林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入手处一片冰凉,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