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眼的泉水刚褪尽血色,溶洞里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钟乳石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陈观棋正攥着那半张青风村地图细看,指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地图上龙形图案的眼睛,竟渗出了暗红色的汁液,在羊皮上晕开,像滴新鲜的血。
“不对劲。”他猛地抬头,桃木剑自动跃出掌心,剑身上的金光剧烈震颤,仿佛预感到什么凶物逼近。溶洞深处的黑暗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人用骨头敲击岩壁,节奏均匀得让人头皮发麻。
乌荔突然按住腰间的苗刀,脸色煞白:“是‘骨铃’声!血符子的法器响了!”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从背篓里抓出把黑色粉末撒在四周,“这是‘驱虫灰’,能挡片刻人面蛊,可挡不住他本人!”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飘来无数片巴掌大的东西,借着钟乳石的微光一看,竟是一张张剥离下来的人脸,脸皮边缘还挂着血丝,眼睛和嘴巴都空洞洞的,却能灵活地在空中飘动,像一群诡异的风筝。
“是‘面蛊’!”陆九思的左眼爆发出绿光,看得分明——每张脸皮底下都爬满了白色的蛊虫,虫身首尾相接,组成了人脸的轮廓,“这老东西把炼废的人面蛊剥下来当探子!”
那些面蛊在空中盘旋片刻,突然齐齐转向溶洞中央的祭坛——那是座用白骨堆砌的高台,原本是黑苗寨祭祀地脉神的地方,此刻却被人刻满了血色符咒,符咒间缠绕着半腐的肠子,肠子里还嵌着未消化的指甲。
“咚——”
祭坛顶端的颅骨突然敲响,像是有人用锤子重击。随着这声闷响,所有面蛊同时发出尖啸,声音刺破耳膜,听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陈观棋引动地脉令护住众人,红光撞上啸声,竟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涟漪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影。
“有点意思。”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祭坛方向传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随着声音落下,一个黑袍人缓缓从白骨堆里升起,黑袍下摆拖在地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每走一步,地面就冒出个冒着白烟的脚印。
这人身材极高,黑袍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上长着几缕灰黑色的胡须,胡须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块。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夹着三枚头骨法器,头骨眼眶里闪烁着绿色的幽光,像是盛着两团鬼火。
“血符子!”乌荔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苗刀在她手中嗡嗡作响,“你把我弟弟藏哪去了?!”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眼白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是两条竖线,像极了毒蛇。他的目光扫过陈观棋四人,最终落在地脉眼的泉水上,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地脉眼的煞气果然醇厚,比我预料的还要好。”
他指尖的三枚头骨突然转动起来,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随着头骨转动,祭坛周围的白骨开始蠕动,像是活了过来,纷纷竖起,尖端对准众人,骨头上的血色符咒亮起红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地狱。
“这些年我杀了九百九十九个人,炼出九百九十九只人面蛊。”血符子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本以为还得等个十年八年,才能凑齐一千之数炼万鬼蛊,没想到你们送上门来,正好凑个整。”
“你做梦!”白鹤龄的银枪在地面划出半圈,枪尖挑起一缕飘来的面蛊,蓝光闪过,面蛊瞬间被冻成冰块,“玄枢阁早就查过你的底细,厉山君,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瞒天过海?”
“厉山君?”血符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像夜猫子叫,听得人心里发毛,“多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还是托了地脉那老东西的福,让你们这些小辈也知道我这号人物。”
他突然抬起左手,黑袍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玉佩——那是块黑色的墨玉,上面刻着连绵的山纹,纹路走势与陈观棋腰间地脉令上的图案分毫不差,只是玉佩边缘缺了一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山纹玉佩,他太熟悉了——师父年轻时也有一块,说是玄枢阁赐给地脉守护者的信物,后来在镇压地脉暴动时遗失了。当年他还问过师父玉佩的样子,师父描述的纹路,与眼前这块一模一样!
“你这玉佩哪来的?”陈观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桃木剑的金光不自觉地暴涨,“这是玄枢阁地脉守护者的信物,你配不上它!”
血符子低头看了眼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缺角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他突然抬头,眼中的竖瞳收缩,“倒是你这小子,身上有龙种的气息……地脉那老东西倒是会选人。”
他猛地捏碎了指尖的一枚头骨!
“吼——!”
随着头骨碎裂,溶洞深处突然传来无数声嘶吼,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人面蛊从黑暗中涌了出来。这些蛊虫形态各异,有的是人形,四肢扭曲如蜘蛛;有的是兽形,却长着人脸;最可怕的是一群孩童模样的蛊虫,哭声像刚出生的婴儿,脸上却挂着成年人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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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炼了他们!”血符子挥了挥手,黑袍上的血色符咒突然亮起,所有人面蛊像受到指引,疯狂地朝着陈观棋四人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