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裴无咎一步步走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护宅阵?就凭这些村民的残念?再过一刻钟,灯油燃尽,他们还是会变成老祖宗的养料!”
陈观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桃木剑。剑身上的青纹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却仍有一丝阳气在顽强地跳动。他能感觉到,随着离老井越来越近,左臂的尸毒也越来越活跃,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血脉里疯狂冲撞。
“你以为反葬术能救得了他们?”裴无咎笑得狰狞,“逆龙阵与老祖宗的心血相连,你毁了阵眼,他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整个黑土屯都会被尸气淹没,连北山都逃不掉!”
他突然举起青铜铃,对着陈观棋猛地晃动。铃身碰撞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变得沉闷刺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脑海。陈观棋只觉头痛欲裂,视线瞬间被血色覆盖,心口的尸毒趁机爆发,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哈哈哈!尸毒攻心了吧!”裴无咎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笑得更得意了,“现在知道了?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自不量力的蠢货!他当年想救龙门墟的人,结果呢?还不是被生脉玉的戾气反噬,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观棋脑海里。师父的腿疾?他一直以为是早年降妖时受的伤,没想到竟与龙门墟的生脉玉有关!
“你说什么?”陈观棋挣扎着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师父的腿疾,是因为生脉玉?”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反对用生魂养尸?”裴无咎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当年他为了阻止我用龙门墟的生魂喂古尸,强行催动生脉玉的灵气,结果被戾气反噬,伤了根基。玄枢阁那些老东西怕他泄密,才对外宣称他是降妖时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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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起师父坐在轮椅上时落寞的眼神,想起他抚摸腿上伤疤时的叹息,想起他临终前反复叮嘱的“守好地脉,莫要逞强”……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细节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你以为你现在做的是对的?”裴无咎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嘲弄,“等你变成活尸,就会明白我当年的选择。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守脉护民,都是骗傻子的空话!”
陈观棋猛地挥拳打向他,却被裴无咎轻松躲过。尸毒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线里的裴无咎变成了两个、三个……老井的方向传来古尸的咆哮,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逆龙阵的阵眼已开始松动。
“没时间陪你玩了。”裴无咎站起身,将青铜铃对准老井,“老祖宗饿了,得用你的心头血给他垫垫肚子。”
他念动咒语,青铜铃的碎片突然飞出,像锋利的刀片,朝着陈观棋的胸口射去。陈观棋下意识地用桃木剑格挡,却因力气不足,被碎片划破了手臂,伤口瞬间被黑气覆盖,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