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放下报告，调出警报信息。

简洁的文字说明，附带数据摘要和“启明-守望者3号”的分析结论。当看到“与月汐舰长最后信号特征存在37.2%相似度”这一行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阅读全部内容。

未知信号……空间平静区……未知编码……回响特性……

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只是一个巧合，是宇宙潮汐背景下某种尚未被认知的自然现象，或者某个遥远文明的通讯泄漏。37.2%的相似度，在统计学上几乎可以忽略。

但情感，像一头被囚禁了许久的猛兽，在这一刻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月汐……

两年来，他几乎从不主动去回忆妹妹最后时刻的景象。那太痛，痛到足以让他在深夜里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重建和防御中，用近乎自虐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他接受了她的牺牲，甚至开始强迫自己习惯没有她的世界。

可现在，一个来自深空的、微弱的、莫名其妙的信号，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穿了他用两年时间勉强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

万一……万一呢？

万一那场空间崩塌，并没有完全毁灭一切？万一星门号，或者月汐，或者小芽……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幸存了下来？漂流在空间的裂隙中？被困在时间的夹缝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下去。

他立刻接通了“天穹之眼”主控中心的通讯：“我是曜。‘德尔塔9号’信号，持续监控优先级提到最高。调动所有可用资源，对信号源模糊区域进行深度扫描，使用一切非主动暴露手段。同时，对比过去两年所有‘铁网’节点记录的低威胁不明事件，寻找类似特征信号。我要知道，这是孤例，还是……系列事件的开端。”

“明白。优先级已调整。深度扫描和数据分析立即启动。”值班指挥官的回应迅速而专业。

结束通讯，曜在指挥室里踱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作为领袖，他不应该被一个如此微弱的、高度不确定的信号搅乱心神。这可能会影响判断。

但……那是月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最后在他眼前化作星光的妹妹。

他需要一点……支撑。一点来自过去的、温暖的东西，来对抗此刻心中翻涌的、冰冷而灼热的希望与恐惧。

他离开指挥室，走向“萌芽”试验区。

试验区深处，那间为小芽特设的能量静养舱，是除了“传承之厅”外，防护最严密的地方。舱室不大，中央是一个悬浮在柔和能量场中的、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球。晶体球内部，是那团比两年前明亮了一些、但依然显得虚弱和涣散的翠绿色光团——小芽的意识核心。

灵叶正守在舱室外间，看着监测数据。看到曜进来，她微微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那份警报也发到了这里。

“她……有反应吗？”曜走到观察窗前，看着晶体球内那团静静浮动的光。

“能量读数在警报接收后，有极其微弱的、持续了大约三秒的异常波动。”灵叶调出数据曲线，“波动幅度很小，在正常生理起伏范围内，但频率模式……和平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涟漪’。”

小主，

涟漪。

是因为那份警报吗？因为那37.2%相似度的信号？小芽和月汐意识相连，甚至可以说小芽的一部分本质就来自月汐的灵能温养。如果月汐真的以某种形式还存在，小芽是不是能感应到？

或者，这只是巧合，是小芽自身在缓慢恢复过程中，偶然的能量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