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寨子还沉浸在睡梦中。岩温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里面装着帐篷、食物和更多工具,在客栈楼下等她。江婉儿背起不算轻的背包,跟阿雅姐道别。
阿雅姐往她手里塞了几个还温热的糯米团子:“路上吃,一定要跟紧岩温,听他的话!”
“放心吧,阿雅姐。”江婉儿用力抱了抱这个给予她无数温暖的老板娘。
跟着岩温,他们很快离开了寨子,踏上一条被杂草和灌木半掩的小径。真正的徒步,开始了。
最初的几个小时,还能看到零星的农田和放牧的痕迹,路虽然窄,还算好走。江婉儿甚至觉得,这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但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植被明显茂密高大起来。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下零星的光斑。空气变得湿热、凝滞,充满了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浓郁气息。
路消失了,或者说,路就是岩温用开山刀在藤蔓和灌木中临时劈砍出来的。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落叶层,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江婉儿的呼吸逐渐粗重,汗水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身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岩温的背影,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分神。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什么赵山、刘雪、过去未来,全都被这极致的身体负荷挤了出去。世界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岩温偶尔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的沉默眼神。
中午,他们在一处稍微开阔、有小溪流过的地方休息。江婉儿几乎是瘫坐在地上,接过岩温递来的压缩饼干和冷水,感觉从未吃过这么香的食物。她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充满野性的环境,巨大的孤独感和渺小感瞬间将她包裹。如果没有岩温,她在这里寸步难行。
“还能走吗?”岩温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江婉儿抹了把脸上的汗和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用力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