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更加茂密阴暗的丛林里。周围是参天的、叫不出名字的巨树,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寄生植物,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垂落。光线极其昏暗,仿佛已是傍晚,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植物腐烂的甜腥气息,以及雨后泥土的清新。

这不是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岩温呢?背包呢?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脚踝肿得老高,稍微一动就疼得她冷汗直冒。她靠着一棵湿冷的树干,环顾四周。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极高处滴落的水珠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鸟鸣,更反衬出这里的与世隔绝。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掉队了。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原始森林里,受伤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向导。

“岩温——!”她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在浓密的植被间显得微弱而嘶哑,很快就被这片巨大的绿色寂静吞噬了,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无人回应。

只有更多的、细碎的声音开始在她耳边放大——不知名昆虫的窸窣声,头顶树叶的轻微摇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这个闯入者。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起了城市里温暖的房间,想起了阿雅姐关切的眼神,甚至想起了和赵山在一起时那些平淡却安全的日子……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烦恼,在此刻看来,是多么微不足道。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泞,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

她会不会死在这里?尸骨无存,像一片落叶般腐烂,无人知晓?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隔着湿透的衣物,她触碰到了那个硬硬的笔记本轮廓。她颤抖着手,艰难地将笔记本从背包(幸好背包还背在身上,虽然沾满泥泞)里掏出来。笔记本湿了一角,但夹层里的平安符完好无损。

那枚小小的、褪色的、绣着蝴蝶与水波的平安符,此刻在她沾满泥污的手中,仿佛带着龙阿婆手心的温度。

“蝴蝶妈妈……护佑你……水波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