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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婉儿的手很稳,动作又快又准。清理完毕,她将那种深绿色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浸过药水的麻布条仔细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丝毫慌乱,沉稳得不像个雌性。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对那痛得快虚脱的狼族战士说:“伤口不能碰水,布条每天换一次。如果能熬过这几天不发烧,这条腿就能保住。”

她又拿出几片晒干的、具有退热消炎效果的树皮,递给伤者的同伴:“如果他晚上身体发烫,就把这个煮水给他喝。”

狼族战士们看着被包扎妥当、虽然虚弱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同伴,又看看神色坦然的江婉儿,眼神里的不信任渐渐被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感激的情绪取代。他们不懂什么医理,但他们看到了结果。

苍夜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他深深看了江婉儿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抬着伤员离开了。但从那以后,狼族对江婉儿的态度,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公开抵触。

这件事之后,江婉儿顺势将一些常见的伤病处理方法和辨识基础草药的知识,教给了阿月和几个心思细腻、胆大心细的雌性兽人(包括一个之前对她颇有微词的狼族雌性)。一个最原始的、由江婉儿指导,阿月负责协调的“医疗小队”算是初步建立了起来。虽然手段依旧简陋,但在缺医少药的兽世,这无疑是给所有参与建设的兽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文字和法律的推广,则遇到了更大的阻力。

晚上,在最大的篝火堆旁,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兽人们围坐休息。江婉儿用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用泥土混合草茎抹平晾干的大泥板上,画下了几个简单的符号。

“大家看,这个像不像一只鸟?我们用它来表示‘鸟’,或者‘飞’。”她又画了一个圆圈,下面加一竖,“这个像太阳,我们就用它表示‘太阳’,‘白天’,或者‘热’。”

兽人们好奇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大多一脸茫然。记录?靠这些画?有什么用?狩猎的时候对着猎物画这个吗?

“有了这些符号,我们可以记录下今天打到了多少猎物,种下了多少种子,哪个战士立了功,或者……谁违反了大家共同定下的规矩。”江婉儿试图解释,“这样,就不会因为有人忘记或者故意说谎,而引起争执。”

提到规矩,不少兽人竖起了耳朵。

江婉儿趁热打铁,提出了她思考了很久的几条最简单、最核心的“希望城公约”:

“第一,城内,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厮杀!有矛盾,找墨瞳队长或者我,还有几位族老一起评判裁决!”

这一条出来,狮族和狼族的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世代血仇,岂是一句话能禁止的?

“第二,所有通过劳动获得的食物、工具,按劳分配,禁止偷窃、抢夺!违者,扣除相应口粮,严重者驱逐!”

兔族、羊族等弱小族群的人眼睛亮了,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保障。

“第三,共同建设的房屋、田地、工具,属于城邦共有,任何人不得私自破坏、侵占!”

“第四,遇到外敌或危险,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必须听从统一指挥,共同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