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发展的车轮滚滚向前,铁器的广泛应用带来了更高的效率,新建的定居点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商路沿线冒出,学院的学员们将新学到的知识和热情带回部落,改变着古老的生活方式。希望城邦更是日新月异,高炉日夜不息,浓烟袅袅,新建的石屋和工坊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土地。

繁荣的景象让大多数兽人欢欣鼓舞,但江婉儿心中的那根弦,却随着联邦疆域的扩展和活动的加剧,越绷越紧。

她来自一个曾因无节制发展而付出惨痛环境代价的世界。看着希望城邦周围逐渐稀疏的林地(木材被大量砍伐用于建筑和冶炼),闻着空气中日渐明显的烟尘与冶炼废气的混合气味,听着兽人猎手抱怨附近的大型猎物越来越难寻觅,她仿佛看到了某些熟悉却令人心悸的影子。

一次例行的联邦议会会议上,来自熊族雪山的新代表(石锤的侄子)闷声提到,去年夏季雪山融水比往年多了不少,导致山下几条河流在雨季时泛滥,冲毁了几处新开垦的田地。而鹰族锐风则在一次高空巡视报告中说,发现南方一片原本茂密的森林,在过去几年里明显“秃”了一块,边缘还在缓慢扩大,据说是某个新加入联邦的、擅长木工的猿族部落为了获取优质木材和开垦林地所致。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江婉儿听来,却是刺耳的警钟。

她深知,兽世这片原始而瑰丽的土地,是联邦所有繁荣的根基。洁净的水源、肥沃的土壤、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平衡的气候……这些都是文明赖以生存的命脉。如果为了短期的发展而涸泽而渔,破坏了这个脆弱的平衡,那么所谓的“繁荣”将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终有崩塌的一天。

“我们不能走那条老路。”江婉儿在一次由她发起、仅有核心成员参加的“联邦可持续发展研讨会”上,语气凝重地说。与会者包括墨瞳、老祭司、阿月、锐风、毒刺的代表,以及学院里几位对自然观察敏锐的导师。

她让人搬来一块巨大的沙盘,模拟出希望城邦及周边区域的地形。“看看这里,”她指着沙盘上代表森林的绿色区域,那里正被代表定居点和矿场的标记不断“侵蚀”,“我们需要的木材很多,但如果不加节制地砍伐,鸟儿会失去家园,土地会失去涵养水源和固定土壤的能力,风沙会更容易侵袭。还有这里,”她指向代表河流的蓝色线条,旁边标注着几个冶炼工坊的位置,“工坊的废水和烟尘,如果没有处理,会污染河水,毒害水中的生命,甚至影响下游部落的饮水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疑惑、或沉思的脸:“我们发展,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让族群延续。但如果发展是以毁掉我们子孙后代赖以生存的环境为代价,那这种发展,就是短视的,甚至是有罪的。”

这个观点,对于习惯了“向自然索取”生存资源的兽人们来说,有些超前,甚至难以理解。毒刺的代表嘟囔:“戈壁里找点水种活庄稼就不错了,哪顾得上那么多……”锐风也皱眉:“森林边缘的部落要生存,开垦土地、获取木材是天经地义。”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的不是停止发展,而是改变发展的方式。”江婉儿早有准备,她拿出了一些草图和小模型,“我们要引入新的、对环境更友好的技术和方法。这不仅仅是保护,也是一种更聪明、更长远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