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舞的雪花，看到了那棵广场上的“同心树”，看到了学院里苦读的学子，看到了田野间劳作的农夫，看到了边境线上忠诚的战士，看到了天空中翱翔的鹰族信使，看到了更远处，联邦疆域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联邦很好，你们也很好。”她收回目光，逐一看向她的孩子们，看向阿月，最后，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墨瞳脸上，那里面是倾尽一生的爱恋与不舍，却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圆满的安然，“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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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瞳握紧了她的手，金色的瞳孔中水光一闪而过，却迅速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温柔：“睡吧，婉儿。我在这儿。”

江婉儿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未散。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缓，悠长，仿佛与窗外落雪的节奏，与炉火噼啪的轻响，与这间屋子里流淌的温情，与整个希望城邦、乃至整个联邦那沉稳有力的文明脉动，融为了一体。

她的气息，在亲友们屏息的注视下，一点点微弱下去，最终，如同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无尽的安宁与祥和。她如同秋叶归根，如同倦鸟归林，在她所深爱的一切环绕之中，在她为之奋斗一生的土地之上，安然走完了她波澜壮阔、又充满温暖传奇的一生。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的爆裂声。月汐和阿月的眼泪无声滑落，曜红着眼眶，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孩子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嬉闹。

墨瞳维持着那个抵着额头的姿势，许久许久，才缓缓直起身。他轻轻抚过江婉儿安详的面容，为她拢了拢额前一丝散乱的银发，然后，俯身，在她依旧温润的唇上，印下了最后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吻。

“再见，我的婉儿。”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象突生。

并非惊天动地，而是极其柔和，极其神圣。以江婉儿的身体为中心，一层朦胧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晨曦般悄然绽放。那光晕温暖而不刺眼，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难以言喻的智慧与慈爱气息。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而恍惚的目光中，江婉儿那安详的形体，竟在这温暖的光晕中，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仿佛化作了最纯粹的光。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辰，从这光晕中升腾而起，飘飘悠悠，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屋外的天空，向着希望城邦中心广场的方向，汇聚而去。

它们穿越了飘雪的天空，在那棵巨大的“同心树”上空，在那片所有联邦兽人都熟悉无比的空域，缓缓凝聚。

没有巨响，没有异变。只有那片空域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温柔地荡漾开来，随即，那扇象征着联邦精神圣地的“希望源境”光门，竟在此时此刻，无人召唤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清晰地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