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被点燃，发出“嘶嘶”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在黑漆漆的通风管道里，却尖锐得像死神的耳语。何雨柱没有丝毫停留，身体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手脚并用，飞快地向后倒退。冰冷的铁皮摩擦着他的脊背，火药的气味和金属的锈味混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

他能感觉到身后队员们焦急的呼吸，和巷子里骤然响起的激烈枪声。

“哒哒哒哒——！”

冲锋枪短促而愤怒的咆哮，是为他争取时间的唯一屏障。

……

地下室的楼梯上，山本一木的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刚刚斥责完地面上的守卫反应迟钝，心情有些烦躁。那个从后院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像一颗小石子，在他那张严丝合缝的计划网上，激起了一丝不和谐的涟漪。

“加强警戒！任何可疑人员，就地格杀！”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命令。

身后的卫兵“哈伊”一声，转身跑向后院。

山本一木整理了一下手套，继续向下走。他相信，这不过是城内八路主力部队搞出的骚乱，引得一些地痞流氓趁火打劫罢了。他的特工队指挥部，是整个平安县城最坚固的堡垒，固若金汤。

他推开地下电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温暖的空气和电台发报时“滴滴答答”的声音迎面扑来。几个通讯兵正紧张地忙碌着，见到他进来，纷纷起身敬礼。

“情况如何？”他走到一部电台前，看了一眼通讯兵记录的电文。

“报告大佐！与太原司令部的通讯一切正常！城内的第二、第三守备中队已经完成对东城突入敌军的包围，随时可以……”

通讯兵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浪，猛地从墙角的通风口倒灌进来！那气浪中，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和被撕碎的铁锈味。

山本一木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通风口。

他看到的，是一团光。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得刺眼的、仿佛太阳核心坠落凡间的光。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碾碎。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通风……口？

然后，他就没有然后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跳骤停般的巨响，从山本指挥部的地底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