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谁在替我哭

山风裹着晨露打在楚狂歌后颈,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耳中那根仍在缓慢搅动。

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时,白槿突然拽住他的战术背心:楚队,你的脉搏不对。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青筋凸起如蚯蚓,编号烙印处的皮肤正泛着诡异的粉红。老规矩,每小时检查一次生命体征。凤舞已经打开医疗箱,指尖刚贴上他颈动脉,远处忽然传来抽噎声——像被捂住嘴的孩童,在石缝里哭。

楚狂歌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哭声不是从耳朵,而是从后脑勺钻进来的。

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混着泥土腥气,还有某种腐烂的甜——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布娃娃。

龙影的95式步枪已经上膛,枪口扫过两侧岩壁:方位11点,有动静!

楚狂歌按住他枪管,声音发哑,不是活物。

画面突然炸开。

他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跪在水泥地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正抓着穿白大褂的人裤脚:求你们别带他走......小歌才七岁啊!白大褂的手悬在半空,阴影遮住脸,只露出胸牌上003的编号。

女人转头,那张脸在楚狂歌视网膜上灼烧——不是他记忆里的母亲,可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和他三岁时摔碎搪瓷碗时母亲的抽噎,一模一样。

嗤——

唐刀出鞘的龙吟惊飞了山雀。

楚狂歌挥刀劈向虚空,刀锋在雾气里划出半弧,却只斩落几片松针。

楚队!林昭从侧后方扑来,双臂像铁钳般锁住他手腕。

这小子最近在特训格斗术,力气大得反常,你的刀差点砍到陈九!

陈九正捂着胸口后退,烟卷掉在地上:我就说这破峡谷邪性......上回老猎户说看见过影子兵,合着是冲咱们楚队来的?

楚狂歌的刀当啷落地。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战术背心贴在皮肤上像块冰。

林昭的手还扣在他腕间,指腹触到那道发烫的烙印,突然触电般松开:你的皮肤在烧。

全体警戒,缩短间距。楚狂歌弯腰捡刀,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撞得太阳穴生疼。

龙影在队伍最前端打手势,凤舞已经架起便携脑波仪:楚队,配合做个检测?

焦点转换: 仪器嗡鸣的声响里,楚狂歌盯着脑波图上窜天猴似的曲线——正常时平稳的α波此刻乱成麻花,有段尖峰几乎刺穿屏幕。昨晚零点十七分。墨三郎不知何时凑过来,喉结动了动,作战录像里你的心率飙到180,瞳孔扩张持续七秒。他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但现场没有声源,没有热成像反应。

那是什么?林昭捏着从楚狂歌刀鞘上扯下的碎布——米白色,带着细密针脚,刚才你挥刀时,这玩意儿粘在刀面上。

墨三郎接过布片,用镊子夹到显微镜下。

所有人凑过去时,他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医用脱脂棉。他转动调焦旋钮,上面有甲醛残留,还有......他抬头,目光直刺楚狂歌,和你臂弯烙印同批次的纳米金属颗粒。

营地篝火映得帐篷透亮时,林昭的行军包已经收拾了一半。

你要去哪?龙影堵在帐篷口,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楚队刚下过命令,非任务不得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