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苏念的声音时,她正将最后一份证据打包加密。这次我们不靠枪。她对着麦克风说,手指在键上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字,靠账本说话。
此时楚狂歌正蹲在南方小城的老屋前。
晨雾里,他用竹扫帚扫开最后一片焦黑的瓦砾,露出埋在灰烬中的半块门槛——那是他十六岁时和父亲一起凿的,榫头处还留着当年的刻痕。
叔叔,要帮忙吗?柳芽抱着一摞青砖从巷口跑来,发梢还沾着露水,庇护站的张爷爷说,这种老砖最经烧。
楚狂歌接过砖,在门前码成矮台。
他从怀里摸出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在砖面上轻轻一敲:等所有孩子都回家了,再刻名字。
柳芽歪头看他:那现在刻什么?
不刻。楚狂歌伸手接住飘下来的灰烬,名字是活人的牵挂,现在该记的...是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深夜,老屋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楚狂歌正往日记本里夹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褪色的作训服,肩章是下士军衔——戍七连失踪名单的第十一人,和昨夜那个蒙面献花的背影,连耳后那颗朱砂痣都长得一样。
他合上书页时,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极轻地消失在巷口。
楚狂歌没动,只是将日记本往枕头下推了推,月光透过窗棂,在无字的石板上投下一片银霜。
同一时间,雷莽正蹲在军区医院的太平间里。
他的旧作训服沾着消毒水味,面前的冷藏柜编号是B-17,监控截图里那个死亡登记的适配体少年,就躺在这层。
老陈,递把手电。他对旁边的老兵说,手指按在柜门上的锁孔里,当年在边防,我们连挖过十八个雪洞藏伤员,这种锁...三秒。
锁舌弹出的瞬间,冷藏柜里飘出淡淡的血腥气。
雷莽打亮手电,光束扫过盖尸布时顿住了——少年的右手腕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嵌着半片碎瓷,那是戍七连特有的暗号标记:每夜查岗时,哨兵会用碎瓷在门框上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