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的U盘还插在服务器上,绿色字符已经跳到97%。
她突然明白凤舞为什么总说“数据是会呼吸的”——此刻屏幕上跳动的“X序列更新”,和矫正中心销毁前的代码里,那些被涂黑的“失败案例”,终于在这个少年身上连成了线。
“苏姐,”她按下U盘的弹出键,“数据下载完了。”
苏念的眼泪砸在少年的伤口上。
她抽出钢笔,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第二太阳》,字迹晕开成模糊的团:“这是你们的名字,也是他们的罪证。”
千里外的情报室,凤舞的打印机突然发出蜂鸣。
十三份加密文件从出纸口缓缓吐出,封皮上分别印着“一中”“二中”直到“十三中”的校徽。
她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蹭过文件袋上的火漆印——那是她用楚狂歌当年送的军徽熔的,“张宏远以为换个壳就能藏住,可秘密最怕见光。”
两周后,归名园外的老槐树下,柳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重点中学的走廊贴满“如果他还活着”的想象画,穿校服的女孩举着话筒念失踪者名单,声音透过校园广播飘向操场。
“凤舞姐,”她对着视频通话笑,“他们念到林昭的时候,整个礼堂都鼓掌了。”
雷莽的老兵茶社里,玻璃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他捏着份报纸,头版标题是《民间历史监督委员会成立》,照片里他站在最中间,左边是苏念,右边是陈岩。
“楚狂歌当年用拳头砸开战场,”他拍着桌子吼,“现在我们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问——永远多问一句!”
台下白发老兵抹着眼泪举手:“我报名当监督员!”戴红围巾的女记者晃着录音笔:“算我一个!”陈岩站在最后排,手指摩挲着讲台上的粉笔盒——那是他山里小学的学生们用松果和彩纸糊的,“我爸要是知道,肯定说‘这才对’。”
南方小城的梧桐叶黄了又绿。
柳芽在老屋原址挂起“归名学堂”的木牌时,陈岩抱着一摞课本走进来:“山里的孩子放暑假了,我带他们来。”教室里的课桌是旧木板钉的,黑板上方挂着楚狂歌留下的炭笔,笔杆上还留着他握过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