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把保温桶往护士站一放,手机突然震动。
“苏医生?”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我是退休的陈立明,您那张‘听力测试’CD……”
她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陈教授?”
“背景音里有极低频脉冲。”陈立明的声音突然急促,“我查过文献,这频率能唤醒特定创伤记忆——你们对付的,不是人。”
苏念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她想起庇护站里总在深夜尖叫的老兵,想起雷莽给她看的家书里那句“梦里总听见钟声”。
“谢谢。”她的声音发颤,“我需要……”
“用纯净人声覆盖。”陈立明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让孩子们每天朗读失踪者名单,人声的谐波能打乱脉冲频率。”
电话挂断时,苏念已经在拨凤舞的号码。
她望着窗外飘雪,突然笑了——这些天庇护站的孩子们总追着她问“叔叔的名字怎么写”,原来早就在准备了。
陈岩的粉笔“啪”地断在黑板上。
他望着讲台下扎羊角辫的小秋,女孩正奶声奶气地背《归山雪》:“归山雪,埋忠骨,忠骨血,养新树……”
“你……你从哪儿学的?”他的喉咙发紧,手撑在讲台上才没晃倒。
小秋歪头:“奶奶说,是她儿子教的。”她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奶奶还说,陈老师的爸爸也会唱。”
陈岩的膝盖撞翻了课桌。
他跌跌撞撞跑回宿舍,从木箱最底层摸出个铁盒。
盒底躺着枚铜纽扣,背面刻着“林昭”——那是父亲牺牲前塞给他的,说“要是找不着家,就问戴这扣子的人”。
第二天天刚亮,归名学堂的记忆墙多了枚铜纽扣。
小主,
陈岩钉钉子时,手背的青筋暴起,钉子尖戳进木板的声响像心跳。
“我不再替别人沉默了。”他对围过来的孩子们说,声音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