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来个孩子低头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戍边军的列兵。
最前排的小女孩抬头看他,睫毛上沾着雪末:“叔叔,你愿意写下你的名字吗?”
韩松的喉结动了动。
他解下军帽,钢笔从上衣口袋滑出来——那是父亲退役时送他的,刻着“精忠”二字。
“韩松。”他在纸上写完,墨迹还没干,墙上的投影突然亮了。
画面里是个穿旧军装的男人,肩章是两杠三星,正站在边防碑前举拳:“我是韩卫国,戍八连第三任连长……”
韩松的钢笔“当”地掉在地上。
他认出那是父亲的声音,可记忆里父亲只说过“别问部队的事”。
画面里的男人突然转头,目光像穿过屏幕刺进他心里:“如果有天我女儿问起,告诉她,她的名字是国家刻在碑上的。”
“女儿?”韩松的手扶住课桌,指节发白。
他从未有过妹妹,只有个在他十岁时失踪的……
“小念。”小女孩突然轻声说,“我娘说,这是叔叔你小时候的小名。”
韩松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想起昨夜在抽屉最底层找到的旧照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韩念,三岁,X13项目适配体候选。”
凤舞的橡胶手套沾着基站的灰尘,她蹲在设备柜后,将最后一根信号线插进频段干扰器。
耳机里传来值班员的哈欠:“这破信号,又串台了。”
她低头看表,凌晨三点零七分。
手指按动干扰器的开关,电流声突然变成模糊的人声——“李建国”“王秀兰”“韩念”……是万名适配体的姓名,用低频混在加密频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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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号台说听见有人叫他小名!”
“二号台也说!”
凤舞扯下耳机塞进工具包,起身时撞得设备柜晃了晃。
她摸出纽扣式录音器,轻轻粘在空调出风口——里面存着韩松昨天在办公室的吼声:“我们清的是人,还是良心?”
雪落在她的维修服上,很快融成水。
她走向停在墙角的电动车,后座的工具箱里,干扰器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
田建国的军大衣落满雪,他站在检查站的岗亭前,看着第一辆驴车摇摇晃晃上了土坡。
赶车的老汉掀开帆布角,露出几袋“化肥”——其实是用化肥袋裹着的微缩胶卷。
“老张头,慢着点。”他喊了一嗓子,哈出的白气在面前结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