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就变了

山风卷着她的话往北边去,与此同时,千里外的边境雷达站,田建国正把巡逻车停在废弃通讯中继站外。

他摸出怀里的降噪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着张卫国录音的修复版。

手表指针指向23:59,他猫腰钻进中继站,军用频率的密码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备用信道每月自动巡检的那一分钟,就是他要的漏洞。

“对不起了老周。”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按下发送键时喉结滚动,“但总得有人把这根刺拔出来。”

第二日清晨,楚狂歌在归名学堂的香案前见到了柳芽。

十四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香灰袋旁,指尖捏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纸片,上面的二维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每袋香灰都寄给西北防区老兵的后代。”她把纸片塞进夹层,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扫描二维码能听见张将军的完整证词,背景音里有笔录室的钟——他们会信的,因为钟摆声和当年家里老座钟一样。”

楚狂歌接过一袋香灰,指尖触到夹层里的纸片。

他想起昨夜田建国发来的消息:三个边防哨所上报“设备故障播放不明音频”,而士兵们私下传的,都是那句“林小满,不该被抹掉”。

“柳芽。”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这是在给火种加柴。”

“但得先有人把柴摆对位置。”小姑娘将最后一袋香灰封好,“就像您在山梁上插的香柱——名字被抹了,但香灰会替他们说话。”

第三日晌午,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楚狂歌正往冻土里插那支扭曲的枪管——这是老班长牺牲时握的枪,子弹打光后被坦克压弯了。

远处山道上,一个白发老兵拄着拐杖蹒跚而来,军大衣肩头磨得发亮,胸前别着枚锈迹斑斑的胸章。

“同志。”老人在香案前站定,手背上的老年斑像褪色的地图,“我是戍八连炊事班老周……当年我给林小满盛过三碗热汤面,他说要攒钱给老家妹妹买花布。”他颤巍巍摘下胸章,放在香炉旁,“人没了,名字不能没。我活着,我就得说。”

话音未落,山脚下传来汽车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