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活人立碑

雷莽皱起眉:打下青崖岭再立旗不好么?现在立碑......

旗会倒。楚狂歌打断他,碑不能塌。他指向地图上的葬兵沟入口,那里有他第一次觉醒战魂的记忆,遍地弹壳里埋着七具无名尸骨,我们要在死人堆里,给活人立碑。

周铁衣的卡车是后半夜冲进营地的。

这个黑市出身的军需官跳下车时,军大衣沾着机油,却小心护着背上的装甲板——那是从报废坦克上卸下来的,锈迹斑斑的表面还留着弹孔。老子翻了三个军火库。他拍着装甲板,声音里带着点炫耀,就这块够沉,砸不烂。

凤舞熬了整宿。

她蹲在篝火旁,军用匕首在装甲板上刻字,火星子溅在她手背,烫出一串小红点。

楚狂歌站在她身后,看见她刻的第一个名字是老窑头——那个为他挡了颗手雷的炊事兵,牺牲时怀里还抱着半袋没煮熟的米;然后是赵铁山,那个总说要退伍娶媳妇的通讯兵,最后一条消息是信号弹颜色不对;再往后是二十三个被撕掉编号的名字,赵大狗、李建国、王二牛......

刻深点。楚狂歌蹲下来,指尖抚过老窑头三个字,风会吹,雨会淋,但名字刻进铁里,就永远在。

立碑那日,晨雾还没散。

装甲板立在葬兵沟入口,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楚狂歌捧起第一把土,撒在碑基时,指缝里漏下的沙粒打在老窑头的名字上,沙沙作响。

雷莽的佩刀出鞘声打破了沉默。

这个向来粗声粗气的汉子单膝跪在碑前,刀刃深深扎进泥土:从今往后,我雷莽的刀,只护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发哑,喉结滚动着,像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龙影走上来。

他从裤袋里摸出枚旧军牌,磨得发亮的金属牌上只有编号723,他把军牌按在碑底,指腹用力蹭过两个新刻的字:这是我第二次有名字。

老窑头的徒弟小栓子抱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二十七个烧了一半的编号文书。

他划亮火柴时,火光映得他眼睛通红:师父说,名字比命金贵。火苗舔过文书,001002的编号在灰烬里蜷成黑蝶,最后一只027飘起来,轻轻落在碑脚。

苏念是最后一个上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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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颈间摘下枚新铜扣,底刻着字,裂纹像根须般蔓延。

她踮脚把铜扣嵌进碑缝,指尖触到楚狂歌三个字时,突然笑了:第四个活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