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探视日,已是母亲手术后的第五天,林秀兰也从特护病房转回了普通病房。
听得这个消息,张小米觉得比那个大铜鼎恢复了正常传送东西还高兴。
他下班后骑着自行车飞快赶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母亲正靠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病号服的边角,眼神比前几天清亮了许多。
护士刚把搪瓷碗搁在床头小桌,小米粥的热气裹着咸菜的香味弥漫开来。
林秀兰喉头动了动,竟觉出几分久违的饿意。
“妈,慢点儿,先抿两口粥润润。” 秦淑芬坐在床边,把勺子轻轻递到婆婆手里。
林秀兰手腕还软着,勺子刚碰到嘴唇就晃了晃,几滴粥汁溅在了衣襟上。
她刚要皱眉,儿媳妇已经掏出手帕,“没事儿妈,咱不急,慢慢来。”说着轻轻擦去了污渍。
半碗温粥下肚,身上渐渐有了暖意。护士来查房时,见她精神不错,便笑着说:“老太太,今天状态挺好,试着坐起来一会儿?”
张小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托住母亲的后背,“妈,您慢点儿,咱不着急。”
林秀兰深吸一口气,借着儿子的力道慢慢直起腰。
起初眼前还有些发黑,她闭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窗外的夕阳正落在对面床的白墙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能行不?妈?” 张小米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林秀兰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够到了冰凉的床栏——那双手曾织过无数件毛衣,也曾在灶台前翻炒过艰难岁月,此刻虽还无力,却稳稳地攥住了那根支撑未来的木头栏杆。
又休养了两天,林秀兰的状况一天好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