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说的,才是真的我

凌晨三点,陈青山的话箱突然发出焦糊味。

他蹲在东门话箱前,用镊子夹出一张蜷曲的焦纸时,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设计的记忆断链实验:让常互相记名的王婶和李伯中止三日交流,想看看话箱会不会停止吐纸。

可此刻焦纸上的字还在冒烟,墨迹晕成团:救我,我是乙。

这不是孙玉兰的字。他翻出孙玉兰平时帮他抄的话单对比,笔尖的力度、捺画的收势,完全对不上。

反倒是和竹简里夹着的乙体实验记录如出一辙——那是091所当年记录乙体反应的手稿,笔画生硬得像刻在骨头上。

乙体在借孙玉兰的身体说话。陈青山把焦纸按在胸口,纸灰蹭得蓝布衫上都是黑点,真正的乙,根本没离开过井底。

同一时刻,周志国在广播站的铁皮柜前跪了半小时。

他耳道里的结晶已经蔓延到后颈,摸起来像附着了层冰渣,每动一下都响。

但他顾不上疼,颤抖着把录音带倒到最开头,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突然冒出童声。

我不想当甲体!是田小满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尖细哭腔,娘说甲体要替乙体活着,可我害怕井里的怪声!

另一道声音平静得像机器:可你已经是了。

甲体的命是乙体给的,你活一天,她就多疼一天。

周志国的手抠进铁皮柜缝里。

他想起田小满总说自己是1962年生的,可这盘录音带是1960年的存档——那时候她才三岁,怎么会有不想当甲体的记忆?

天刚擦亮,他就攥着录音带冲进田小满的宿舍。

结晶擦过门框,在木头上刮出白痕:你听,那个,一直在纠正你的记忆。

田小满把磁带塞进老式收音机时,手指在发抖。

童声响起的瞬间,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根线在脑子里拉扯——这不是她的童年,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收音机上。

原来我不是自愿的。她抹了把脸,抬头时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是被选中的甲体,而乙体......

在井底疼了二十三年。周志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她用疼活着,用疼说话,用疼让你记住她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