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这一代的守夜人,是这一切的亲历者。
孙玉兰拿起那支炭笔,笔身光滑,看不出任何材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她缓缓说道:“我接任守夜人的时候,我娘告诉我,守夜人的职责,就是用这支笔,在井边写下那些‘不该被忘记’的名字,用活人的记忆镇住井下的东西。一代传一代,从未出过差错。每一代守夜人老去之前,井里都会送出一个新的女孩,接替使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红衣和手抄本,“但是,规矩里有两样东西,从未出现过。”
“第一,”她指向那本残卷,“我娘没提过什么‘九命轮回’,只说是代代相传,直到井水平息为止。这‘九命’之说,像是一个诅咒,一个定数。”
“第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历代守夜人,都是在村里被抚养长大的孤女,身世清白,与过往的恩怨毫无瓜葛。可林小满……她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件红衣上,尤其是内衬那块属于三十年前失踪的李春花的花布。
“李春花的名字,不该由她写出来。守夜人是记录者,不是局中人。一旦守夜人自身与井下的‘不该忘记者’产生了纠葛,规矩就破了。”
周志国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井里的东西,通过李春花这根线,缠上这个孩子了?”
“不只是缠上了,”吴秀英的声音发颤,“这件衣服,这个针法……更像是……李春花的一部分,回来了。”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古老的、按部就班的仪式,却没想到,这个仪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偏离了轨道,甚至被某种更深沉的怨念所污染。
林小满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她是一个被污染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