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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井口高喊:“李春梅!你儿子在这里记着你!不是要跟你走!”
那支炭笔是刘青山之前用来记录《偿名簿》的,上面沾染了无数人的名姓与执念。
此刻被火焰点燃,竟“轰”的一声爆燃开来,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幽绿,而是刺眼的亮白!
白光之下,缠绕刘青山的墨丝仿佛被灼伤,猛地缩了回去。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嗯”,微弱得仿佛是风声,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温柔的应答。
刘青山趁机挣脱,将手中最后一片燃烧的愿书残片投入井中。
火光燃尽,灰烬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洁白的莲花,然后缓缓、缓缓地沉入漆黑的井底,消失不见。
井水恢复了平静。
天光大亮时,刘青山在杨家坪卫生所的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侧耳倾听,世界一片清明。
困扰他三十年的耳鸣,彻底消失了。
他摊开手掌,那道因书写《偿名簿》而留下的旧疤痕上,浮现出一枚极淡的莲花印记。
他翻开那本厚重的《偿名簿》,找到“李春梅”那一页。
原本暗淡的条目,此刻已然变成了金边,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愿偿,魂归。”
几乎是同一时刻,卫生所里所有患上怪病的孩童,血液样本中的诡异晶粒在一夜之间全部消散,恢复了正常。
刘青山取出一个全新的硬皮本,在封面上郑重地写下三个字:《愿偿录》。
翻开首页,他写下了第一句话:“红莲不开,因有人未说再见。”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窗外。
第一缕晨光穿过薄雾,恰好照在记归井的井台上。
那支被陈小栓插入火堆的炭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被烧得只剩下一小截。
笔身焦黑,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道被火焰烙印下的温柔指痕,仿佛是母亲最后一次的抚摸。
他将那支炭笔轻轻放在案头,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井边微弱的暖意。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