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从小体弱,所以每逢腊月就噩梦连连,所以091所的档案里,他的出生记录被人用红笔圈过三次。
他不是被选中。
他是被养大。
像一头祭坛上的牛,养肥了,等着被宰。
井底忽然一颤。
黑水翻涌,红丝暴起,如巨蟒般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往深处拖。
他没挣扎,反而借力前扑,反手将最后一截炭笔狠狠戳进心口!
“噗——”
血如墨喷,溅上井壁,竟在空中划出两道狂烈笔画——“逆命”。
那不是写出来的,是喷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刹那间,井壁所有刻痕开始逆向剥落,银丝如遭雷击,一根根抽搐断裂,发出尖锐如哭的嘶鸣。
井底传来一声怒吼,沙哑扭曲,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不——!你不能反刻!命格岂容篡改!”
田有福留下的七盏陶灯忽明忽暗,最后一盏突然“啪”地炸裂。
灯芯未灭,反而浮起一张模糊的脸——干瘦、凹陷、唇裂如焦,正是赵德海。
“笔不在手,在心。”那脸低语,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刻不在石,在命。”
刘青山浑身剧震。
原来那支炭笔,不是工具,是信物。
是赵德海死前以自己命格炼成的“引魂笔”,唯有以命相祭者,才能启动“反刻命格”的禁忌之术。
他不是在修改生辰。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一口一口,咬碎天地命簿上写下的名字。
李春花低头看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
“你不再是桩了。”她说,“你是破局的人。”
井底的怒吼渐渐转为哀嚎,红丝一根根断裂,坠入黑水,化作灰烬。
井壁上的字迹全部剥落,只留下一道道血痕,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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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栓忽然浑身一僵。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头颅高仰,虽盲却直直“望”向井心,嘴唇颤抖,吐出几个字——
“我看见了!”他尖叫,声音撕裂夜空,“周秀兰站在井底!她抱着个死婴,脸贴着脸,嘴里念着‘子时三刻,魂归错位’……孙万财跪在她面前,额头全是血,可她摇头,说——‘换不了了,命主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