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死人不点灯,活人抢着烧

黄纸铺地,香炉插三炷长香,父亲的骨灰坛置于正中。

他颤抖着手将灯芯点燃。

那灯油似血,火光幽绿,竟不随山风晃动,稳得诡异。

他闭眼,低声念起家传咒语:“三更归魂路,七日返阳程,魂兮归来,勿恋阴途……”

话音未落,井水猛地翻涌,如沸水般咕嘟冒泡。

黑气自水面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模糊人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正是田有福临终前的模样!

“爹!”田文魁惊喜交加,几乎要扑上前去,“我接你回来了!”

可那脸骤然扭曲,双目暴睁,瞳孔如针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谁让你点灯?!命已断,魂不可返!此地非你所能扰!”

话音未落,一口黑水自井中喷出,如箭般直射灯芯。

幽绿火光应声熄灭,残油溅在田文魁脸上,烫出几道红痕。

他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掀翻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白翻起,像是被什么狠狠撞过魂。

风停了。

火灭了。

只有那盏青铜灯倒在井边,灯身裂开一道细纹,油渍蜿蜒如血蛇。

井口石缝中,红莲轻轻摇曳,第二瓣花瓣缓缓合拢,又睁开,仿佛在呼吸。

就在这死寂之中,李春花不知何时已立于井沿,赤脚踩在青石上,身影单薄如纸。

她低头看着熄灭的灯,声音冷得不像孩童:

“引魂灯能唤亡者……可若亡者不愿归,便是逆命。”雷振邦闻声从茅屋冲出时,井口正渗着腥血,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像一道刚被划开的伤口。

那血不黑不红,介于腐液与活血之间,散发着铁锈混着腐莲的气味。

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倒地的青铜灯、抽搐未醒的田文魁,最后落在井沿上的李春花身上。

她依旧赤脚站着,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进井里。

夜风卷起她枯黄的发丝,露出脖颈上一道极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愈合的印记。

“引魂灯能唤亡者……”她声音冷得不像出自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可井底之人非鬼非魂,是‘守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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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邦眉头一跳。

守脉者?

这个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你点灯,等于撕开命网缺口。”李春花缓缓转头,看向雷振邦,眼瞳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井会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