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命虫的下一个宿主。
井在等她开口说“我饿”——那一刻,命网就完成了。
“必须渡魂。”他睁开眼,目光如刀,“在她说话之前。”
张守义握紧符纸:“我来主持。”
雷振邦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他知道这一步躲不掉。
张守义必须自己走完,才能真正接下“守夜者”的名号。
当夜子时,七星石碑被重新排列,张守义跪在正北位,指尖蘸着混了红莲灰烬的泥浆,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无名符。
没有字,只有扭曲的线条,像是从梦里爬出来的痕迹。
陈二狗蹲在远处,耳朵贴着地面。
碗里的声音更响了。
咔、咔、咔……像是牙齿在磨碎骨节。
突然,东南角的碗炸了。
灰烬腾起,竟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婴儿般的轮廓,嘴巴开合,无声地喊着什么。
张守义笔尖一颤,符纸自燃。
火光中,他看见井口上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田有福、孙万财、李春花……还有他自己。
最后一个名字,正在缓缓渗血。
雷振邦猛然抬头,望向村外山道。
那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刀划过夜幕。
他没追。
是为终结一切来的。
第二天清晨,雷振邦在井边发现了一张被风吹到石缝里的纸。
是半页档案,盖着省厅红印。
标题写着:关于091所特遣队负责人雷振邦精神状况异常的初步调查。
下面一行字尚未写完:“……已致三人死亡,建议立即……”
字迹很新,墨迹未干。
他将纸撕碎,撒入井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纸片未落到底,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卷住,悬在半空,随即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有人在哭。
赵德发跪在邻村一间荒废的祠堂里,手电筒的光斜照在斑驳的供桌上。
他铺开一叠伪造的档案,钢笔尖悬在纸面,微微发颤。
那行字他已经写了三遍——“若我死于非命,非鬼神作祟,乃殉职于国。”笔迹工整,语气决绝,像是一份向组织递交的忠诚证明。
可当他最后一笔落下,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