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师傅的背叛和刑天的秘密

我站起身,把令牌收好,看着地上如释重负又一脸灰败的大只广:“回去告诉笑面虎,洪门的地盘,东星想吃饭,先问过我的令牌。”我又低头,一字一顿地补充,“再敢沾毒踩过界,有多少人送多少人头。”

刀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舵主,这人……”

“放他滚。”

大只广像条丧家犬一样跑了。刀疤带来的新仔们有点骚动,不解地看向我。

“杀人容易。立规矩,得有人传话。”我看着远处夜色里消失的黑点,“笑面虎接到这‘大礼’,才有好戏看。”

这批货被护法堂当众在码头倒进海里,动静闹得很大。江湖上风声一下子就紧了。刀疤那边的招募水涨船高,洪门的招牌开始渗进油尖旺以外的地界。但黄毛也带来风声,东星内部频繁调动,据说笑面虎从泰国请了几个拳脚极硬的“鬼佬拳手”,专门对付洪门护法堂的“生仔兵”。

这天我去武馆找林师傅。洪门护法堂的路子太野,需要武馆这块老招牌给新仔们补补“德”字这一课。刚进院子,就听见练拳的呼喝声小了许多。林师傅坐在老位置,眉头拧得紧紧的,端茶杯的手都有些僵。

“林师傅,有事?”我走过去坐下。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乐呵呵招呼我喝茶了。

林师傅放下杯子,重重叹了口气,没看我的眼睛,反倒盯着墙角那把蒙尘的关公偃月刀,像在跟那把刀说话:“出事了。红花名册丢了。”

我脑袋嗡的一下,像被闷棍敲在耳根上。名册一直藏在武馆密室的暗格里,层层掩护,能接触到的人屈指可数!“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林师傅声音发沉,“我去给祖师爷上香,暗格的门是虚掩的……里面空了。”他猛地转脸看我,眼中除了愤怒,还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惊疑和慌乱:“钥匙!飞机!开暗格的第三把钥匙!”

我下意识摸向怀里的洪门令牌。开启密室需要三把钥匙:令牌本身是第一把,藏名册的暗格里有机关钥匙孔是第二把,林师傅手中掌握的第三把启动钥匙一直在他心腹老刘手里,非大事从不离身。

“老刘呢?”我感觉后背发凉。

林师傅闭了闭眼,声音像灌了铅:“……也失踪了。”

老刘跟了林师傅二十年,是武馆真正的老人,也是第三把钥匙的持钥人。他失踪了?谁干的?鹰组残党?东星?还是……

“密室有外人进过吗?”我追问细节。

林师傅摇头:“门窗都好好的。就我们两个有密道暗门。可暗门没动过……除非……”他话猛地顿住,似乎连自己都不愿相信那个猜测。

除非是内鬼?而且是对武馆密道和暗格熟悉到极致的内鬼?我和林师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就在此时,我的大哥大突兀地响起,是黄毛,声音带着变调的急促:“飞机哥!刀疤哥中招了!在弥敦道废巷!伤得很重!”

等我带人赶到那条臭气熏天、满是涂鸦的死巷尽头,血像廉价油漆似的泼了一墙一地。刀疤靠在墙根,胸腹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成了血葫芦,只剩一口气吊着。他旁边还躺着几个护法堂的新仔,都是第一期的好苗子,两个已经没了气息,剩下几个呻吟抽搐,出气多进气少。角落里还有个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看装束不是洪门的人,整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叠,颈椎被打断,已经断气。是笑面虎请的泰国拳手!

一个浑身浴血的护法堂新仔撑着刀,看到我们,牙关都在打颤:“舵……舵主……我们追着那个内鬼……刚到这儿……就被埋伏……四个泰拳鬼佬,狠得……他妈不像人……刀疤哥……掩护我们撤……被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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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鬼?谁?”我抓住他肩膀,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新仔哆嗦着指向地上那个死掉的泰国拳手旁边:“那个……帮林师傅送东西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地上掉着一个黑色的、沾满血污的信物袋!袋子敞着口,露出里面半截木头柄!

那木头柄上的纹理,我认得!是老刘从不离身的烟斗!老林师傅亲手给他雕的那支!

林师傅?我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刀疤的惨状,名册的丢失,老刘的烟斗遗落在伏击现场……这些碎片像带毒的冰碴子扎进我太阳穴。

为什么?!

来不及细想,刀疤的情况刻不容缓。我吼着让人立刻送他去医院。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都压不住浓重的血腥气,刀疤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他那双永远杀气腾腾的眼睛紧紧闭着,脸白得像纸。送他来的一个小弟靠在墙角滑坐到地上,抱着头,声音嘶哑:“舵主……刀疤哥拼命挡着……他……他想抓那个内鬼……被那个叫老刘的……绕到后面捅……捅了三刀……”

老刘?!林师傅最信任的老伙计?杀刀疤?

混乱和愤怒像汽油一样泼进我胸口,却被强行压住。现在不能乱!我对黄毛和几个护法堂小头目低吼:“立刻盘查!昨晚到今天,武馆进出所有人!尤其是跟林师傅和老刘接触过的!包括倒垃圾的阿婆!一个也别漏!”

就在这时,手术门开了,主刀医生出来,口罩上沿的眼神疲惫而凝重:“刀疤先生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腹腔严重创伤,脊椎也有损伤……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要看后续治疗和天意……”

“天意?!”我猛地站直,胸口剧烈起伏。刀疤废了?!洪门最利的刀……因为内鬼被自己人废了?

黄毛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现场照片和一张揉皱的纸条,声音压得不能再低:“飞机哥……巷子墙上有刻痕……是老刘的字迹……留的条也是他……”

照片上,废巷尽头的水泥墙靠近地面的地方,像是有人垂死时用指甲或石头拼命划拉出来的几个字:“林家……不是……”

纸条更简单:“舵主小心……武……”,“武”字最后一笔抖得快散了架。

武馆?小心武馆?小心林师傅?!

怒火烧得我眼前发黑,牙根几乎咬碎。林师傅!武馆!老刘!这一切指向谁,还用明说?!

回到武馆,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我没心思再看那些练拳的小子,径直穿过前院。练武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气氛不对。留守的弟子眼神躲闪,看我的目光复杂得很。我问:“林师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