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泽美穗,以前的日语交换生。”沈砚回头,“她的影被人绑住,碎在学生的影上,三年没找着。”刘主任的脸白了点,却没退,走到床边,往女生的影上看:“我知道她……档案里写着,三年前失踪,和佐藤老师一样,我当时以为是一起的,没敢查……”她翻开佐藤惠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合影,佐藤惠站在樟树下,身边站着个穿水手服的女生,正是小泽美穗,两人手里都攥着同款旧课本,笑得眉眼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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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朋友?”沈砚指着合影,小泽美穗的雾脸往笔记本凑,灰丝颤了颤,竟慢慢往合影上飘:“佐藤老师……教我中文……我们说好,一起把课本送给学生……那天她先去教学楼,我在樟树下等她,然后就有人绑我的影……”
刘主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合影上:“是我对不起你们……当时要是敢查,你们也不会滞这么久……”她抹了把泪,忽然想起什么,“老周说,图书馆的储藏室里,锁着些旧东西,是前几年清理教学楼时收的,有黑衣服、绳子,还有本卷边的日文课本……会不会和绑影的人有关?”
沈砚眼睛一亮——小泽美穗说绑她影的人穿黑衣服,还有纸响,定是那本旧课本。他赶紧站起来:“去储藏室!晚了怕影丝缠得更紧!”小泽美穗的雾影飘起来,跟在后面,灰丝不再往女生身上缠,只顺着她的发梢飘,像在指路。刘主任抱着笔记本,跟在沈砚身边,脚步比昨天稳,手里的笔记本贴着胸口,暖乎乎的,像佐藤惠在跟着。
图书馆在教学楼的东边,储藏室在地下室,门是铁的,锈迹斑斑,锁上积着层灰。老周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串钥匙,脸发白:“沈老师,刘主任,里面……里面的门昨晚自己开了道缝,我听见里面有‘哗啦’的纸响,没敢进去……”他把钥匙递给沈砚,手还在抖。
沈砚接过钥匙,藤编小灯的暖光往锁孔照——锁孔里竟缠着点灰丝,和小泽美穗发梢的一样,凉得像冰。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刚转了半圈,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纸响,比小泽美穗手里的课本响得更急,还裹着股冷劲,顺着门缝往外冒,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他的劲!”小泽美穗的雾影飘到门边,雾脸往门缝凑,“绑我影的人……就在里面……”沈砚深吸口气,猛地转开钥匙,推开门——里面没灯,只有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从天花板的缝里漏下来,照得地上的灰粉泛着冷光。角落里堆着些旧桌椅,上面盖着黑布,而黑布旁边,立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背对着门,戴着顶旧帽子,手里攥着本日文课本,正低头翻着,“哗啦”的纸响就是从课本里发出来的。
那人影没回头,只慢慢抬起手——手腕上缠着圈灰绳,灰绳的另一端,竟连着小泽美穗的雾影,灰绳绷得紧,像要把她的雾影往自己身边扯。“你是谁?”沈砚举着藤编小灯往前走,暖光往人影身上照——人影的衣服上沾着点藤叶的碎渣,和西院青藤的一样,帽子下的头发花白,露出来的耳尖上,有道浅疤,像被藤刺划过。
“我是守园的……”人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慢慢转过身——脸皱得厉害,眼角的疤和耳尖的一样,手里的日文课本封面上,写着个名字:“山本一郎”,字迹和佐藤惠笔记本上的日文不一样,更潦草,还沾着点干泥。“三年前……我看见小泽同学在樟树下背书,影长得好看,就想绑住,让她留在园里……陪我……”
刘主任猛地往后退,指着山本一郎:“你是……前几年辞职的园丁?当时说你回老家了,怎么会在这儿?”山本一郎的头低了低,手里的课本“哗啦”合上:“我没老家……在这儿种了二十年藤,园里的藤就是我的家……后来学校要砍樟树下的藤,我慌了,就想绑个影在园里,陪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