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港阴云

苏晴笑了笑,知道这位“赶尸人”先生虽然嘴毒,但立场无比坚定。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些资料。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九菊一派在鹭岛及周边地区的活动确实非常活跃,但极其分散和隐蔽。他们似乎分成了多个小组,执行不同的任务。除了之前提到的收集抗倭遗物和进行环境破坏(如您今天下午遇到的),我们怀疑他们最终目标还是与‘靖海侯’有关。”

“靖海侯…”林阎沉吟道,“具体指的是哪位?明清时期抗倭将领不少。”

“根据现有线索和能量反应特征,我们初步锁定为明末清初的一位将领,但具体是谁,还存在争议。有可能是郑成功麾下的某位大将,也可能是更早时期的抗倭英雄。九菊一派似乎掌握着更确切的信息,他们的行动非常有针对性。”苏晴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古老的航海图局部,“这是我们从一个被捣毁的九菊据点缴获的,上面标注了几个可疑地点,都围绕着厦门湾和外海区域。我们的人正在逐一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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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阎看了一眼那航海图,系统立刻进行扫描分析。

“检测到图纸蕴含微弱精神力印记,标注点与系统探测到的异常能量点部分重合(曾厝垵废弃渔港、翔安临海别墅)。另有一处标注点位于金门岛附近海域,系统未检测到明显异常。”

“金门那边…”林阎摸了摸下巴,“有什么说法?”

“金门岛历史底蕴深厚,明清时期也是海防前线。我们推测那里可能存在某种线索,或者…是九菊一派预设的撤离路线或接应点。”苏晴面色凝重,“我们已经协调相关方面加强了金门海域的巡逻,但面积太大,很难面面俱到。”

林阎点点头,看来九菊这次是做了多手准备。

“对了,林先生,”苏晴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天上午的学术研讨会,您可能需要稍微留意一下一位来自东京大学的教授,藤原弘一。他是东亚海洋史学界的权威,这次是正式受邀参会的学者。但我们背景调查发现,他与九菊一派控制的某个财团关系密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本人涉及超凡事务,但…值得注意。”

“藤原弘一?”林阎记下了这个名字,“知道了,我会‘好好’听听他的高见。”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苏晴起身告辞:“林先生,您先休息。有任何发现或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或小陈。我们会持续监控各方动向。”

送走苏晴,林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远处黑暗的海平面。

“学术交流?呵,明天就去会会那位藤原教授。”林阎眼中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看看这老小子是真来搞学术的,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厦门国际会议中心,某中型会议室。

“海上丝绸之路与东南沿海文化变迁”学术研讨会如期举行。台下坐满了来自国内外各大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学者、学生。林阎拿着嘉宾证,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中排位置,看似认真地听着台上的报告,实则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铜一铜二自然不能进入这种场合,它们留在酒店房间待命。

台上的报告大多枯燥乏味,直到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日本学者上台。

“下面,有请日本东京大学的藤原弘一教授,为我们带来报告:《从琉球群岛考古发现再议明代海防政策的‘被动性’》。”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林阎精神微微一振,坐直了些身子。

藤原弘一微笑着鞠躬,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开始演讲。他的报告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观点看似客观,但 subtly(巧妙地)透露出一种倾向:强调明代海防的“被动防御”和“保守性”,暗示其效率低下,并试图通过一些琉球的考古发现来论证当时东亚海上力量的“多元性”和“复杂性”,淡化明朝的主导地位和抗倭斗争的正义性与有效性。

“…因此,我们认为,单纯地将那段历史理解为‘防御-入侵’的二元对立,是过于简单化的。海洋文明的交流与碰撞,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其中充满了模糊地带和共生的可能…”藤原弘一侃侃而谈,台下一些国内学者微微皱眉,但出于学术礼貌,并未立刻反驳。

林阎在台下,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终于,到了提问环节。一位年轻的华夏学生站起来提问,语气有些激动:“藤原教授,您的报告很有启发性。但您是否忽略了当时倭寇对东南沿海百姓造成的巨大苦难?以及像戚继光、俞大猷等将领在抗击真正入侵者、保卫家园过程中所展现的英勇和智慧?这是否才是那段历史的主流?”

藤原弘一推了推眼镜,保持着微笑:“这位同学的问题很好。我并没有否定苦难的存在,也钦佩戚继光将军的军事才能。但学术研究需要我们跳出情感叙事,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待问题。倭寇的组成非常复杂,其中很多其实是中日的走私商人和破产渔民,他们的行为有其社会经济根源…所谓的‘抗击入侵’,很多时候更像是中央王朝对地方海上贸易活力的压制…”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华夏学者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这简直是混淆是非!为侵略者张目!

林阎笑了,笑得很冷。他缓缓举起了手。

主持人看到这位陌生的年轻嘉宾举手,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他的名:“好,那位…林阎先生,请提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阎身上。

林阎站起身,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带着一种独特的、懒洋洋却又极具穿透力的质感。

“藤原教授,”他开口,中文字正腔圆,“听了您的报告,受益匪浅,特别是您关于‘模糊地带’和‘共生可能’的论述,非常…有趣。”

藤原弘一微笑着点头,以为遇到了知音:“谢谢。”

“但是,”林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剖开了对方精心构建的学术外壳,“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请教一下您这位宏观视角的权威。”

小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听众,最后定格在藤原弘一微微僵住的脸上。

“您一直在强调复杂性,强调不能简单二元对立。那我想请问,当那些‘复杂的’、‘由走私商人和破产渔民组成的’倭寇集团,挥舞着武士刀,冲进福建、浙江的村庄,砍下男人的头颅,挑开孕妇的肚子,将婴儿钉在树上,把女人掳走蹂躏的时候——”

林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会场里,那血腥而真实的画面让所有人瞬间变色,几个年轻学生甚至捂住了嘴。

“——您所说的那种‘宏观的视角’,是应该站在多远的地方看,才能把这些清清楚楚的暴行,看成您口中轻描淡写的‘模糊地带’和‘共生可能’呢?”

“您的那套‘社会经济根源’解释,能不能麻烦您,亲自去说给那些被砍下的头颅、被挑开的肚子、被钉死的婴儿和被凌辱至死的女人听一听呢?”

“看看他们能不能理解您的这种…超越了简单二元对立的、高级的、共情的学术观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血腥质问惊呆了!

藤原弘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精巧的学术话术在如此赤裸裸的血腥事实面前,苍白得可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嗤…”台下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痛快和释然的低笑和窃窃私语。许多华夏学者看向林阎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解气!

主持人也愣了好几秒,才赶紧打圆场:“呃…这个…感谢林先生的提问,观点很…很犀利。我们还是回归学术讨论…”

林阎耸耸肩,优雅地坐下,仿佛刚才那段诛心之论不是出自他口。他甚至还对旁边一位对他竖大拇指的老教授笑了笑。

藤原弘一站在台上,脸色青白交加,额角渗出细汗,接下来的答疑环节完全失了方寸,草草收场。

报告会结束后,藤原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甚至没参加接下来的茶歇。

林阎则被几位激动的华夏学者围住。

“小伙子,说得好!太痛快了!”

“哪所学校的?这问题问得太到位了!就该这样撕破某些人虚伪的面具!”

“就是!历史研究不能失了基本的人文关怀和是非观!”

林阎笑着应付了几句,便借口有事溜了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苏晴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林先生,您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苏晴低声道,“这下藤原弘一可是彻底记住您了。”

“就怕他不记住。”林阎无所谓地笑笑,“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

苏晴神色一正:“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在您提问之后,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大,回到休息室后,独自一人时,用加密电话进行了短暂通讯,虽然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接收方的位置,大致锁定在了——翔安区那处临海别墅附近。”

林阎眼睛一亮:“哦?看来这老小子果然不干净。就算他不是阴阳师,也肯定是九菊一派安插在明面上的眼线甚至指挥者之一。”

“是的。”苏晴点头,“我们已经加强了对他的监控。另外,曾厝垵那个废弃渔港的排查也有了初步结果。”

“怎么说?”

“那里确实有问题。”苏晴语气凝重,“渔港废弃多年,但近期有频繁的人员和车辆夜间活动痕迹。我们的人在外围用仪器探测到了强烈的能量屏蔽反应,内部情况不明,但肯定有猫腻。我们怀疑那里可能是九菊一派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或秘密据点。”

“能量屏蔽?”林阎摸了摸下巴,“能挡住你们的探测,看来下了本钱。晚上我去看看。”

“您要亲自去?”苏晴有些担心,“那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放心。”林阎笑了笑,“我就是干这个的。再说了,我有‘专业团队’。”他指了指酒店的方向。

苏晴想到那两尊铜甲卫,稍稍安心:“那我们外围策应,随时准备接应您。”

“不用。”林阎摆摆手,“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你们盯好藤原教授和那个别墅就行。一个废弃渔港而已,我去逛逛就好。”

夜幕再次降临,华灯初上,鹭岛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林阎再次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打车前往曾厝垵附近。他没有直接去那个废弃渔港,而是在隔了几条街的一个热闹的海鲜大排档下了车。

点了一桌子的烤生蚝、炒蛏子、椒盐皮皮虾,又要了两瓶冰啤酒,林阎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已是晚上十点多。大排档的人渐渐少了,海风也带上了凉意。

林阎结账离开,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身形一闪,激活了隐身符,消失在夜色中。

小主,

他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在街巷中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那片废弃的渔港区域。

这里与不远处曾厝垵文创村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破败的码头、锈蚀的渔船骨架、倒塌的仓库房屋,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木头腐烂的气息。

系统的雷达界面上,代表此地的能量屏蔽光幕异常醒目,像一个倒扣的碗,笼罩着渔港的核心区域。

林悄无声息地靠近屏蔽区域的边缘。他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壁障阻挡在前。

“系统,分析屏蔽力场。”

“分析中…‘幽龟敛息阵’:东瀛阴阳术中等屏蔽阵法,擅长隐匿能量波动和物理踪迹,防御强度一般,对纯物理攻击和特定破禁手段抗性较低。存在数个能量节点维持运转。”

“能找到节点吗?”

“可尝试。需近距离扫描。建议从东南角破损围墙处潜入,该处能量流动最紊乱,可能存在缝隙。”

林阎依言绕到渔港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倒塌了大半的砖墙。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果然,在靠近内部时,隐身状态下的他感觉到那层能量壁障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能量屏蔽!

一进入屏蔽区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气氛却陡然变得阴森诡异!

外面看进来是一片破败荒芜,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码头空地上,停着几辆改装过的、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行动矫健的身影正在忙碌地将一些大小不一的木箱从码头旁的一个隐蔽地下室口搬出来,装上车。

那些木箱样式古朴,有些还沾着泥土,散发出淡淡的土腥味和阴气!林阎甚至能看到几个箱子的缝隙里漏出些许青铜锈迹或陶瓷碎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