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礁石,陈国栋把木桶往边上一放,从木桶里掏出昨天捡来的鱼竿。这行头往钓鱼人堆里一搁,简直寒碜得扎眼。
陈国栋刚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往鱼钩上挂蚯蚓,身后就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嘿,我说小伙,拿根烧火棍就敢来钓鱼?”
陈国栋皱了皱眉,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穿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裤腰上别着个搪瓷缸子,手里拎着副正经竹制鱼竿,鱼线是亮闪闪的尼龙线,比他这麻线看着精致十倍。
大叔颧骨挺高,下巴上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正眯着眼打量他的竹竿,那眼神一脸嫌弃。
陈国栋也瞟了他的鱼竿一眼和他的鱼竿比较,自己这捡来的确实拉胯,但是关你什么事?陈国栋懒得理他。
“小兄弟,不是我多嘴,”大叔见陈国栋不搭理自己凑过来,蹲在旁边,手指头戳着陈国栋的竹竿,“你这玩意儿能叫鱼竿?
我瞅着跟我家后院晾衣服的杆子差不多。还有你这鱼线,粗得能栓驴了,鱼刚碰一下就惊了;
再看这鱼钩,都锈成这样了,鱼闻着铁锈味都得绕着走!”
他说得唾沫横飞,嗓门又大,旁边几个钓鱼的大爷都被吸引过来,探头探脑地看。有个戴毡帽的大爷忍不住劝:“老王,人家小伙子刚来,你少说两句。”
被叫做老王的大叔脖子一梗:“我这是好心!你看他这装备,今天指定空军!咱钓鱼讲究‘三分钓技七分家伙’,没好东西,手艺再好也白搭!”
陈国栋心里有点烦。知道这年代的人大多实在,但也有老王这种爱显摆的。他懒得搭话,默默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条的蚯蚓。
指尖刚捏住蚯蚓,就听老王还在旁边念叨:“你看你这蚯蚓,又细又小,扔水里鱼都懒得碰。我这饵料是用香油拌的玉米面,香得很,鱼闻着就来……”
陈国栋没理他,利落地把蚯蚓挂在鱼钩上,手腕轻轻一扬,鱼钩“扑通”一声落在河面上,正好是水流稍缓的河湾处。
老王还在旁边撇嘴:“甩竿都没个章法,这么浅的水,能钓着鱼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