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盘踞多日的阴寒之气,并未完全消失,但却被这股新生的、带着“归一”意境雏形的内力牢牢封锁在丹田一角,再也无法肆意侵蚀他的经脉。
伤势未愈,但生机已复。
前路,不再是必死之局。
“恭喜。”守渊人干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初窥门径,已属难得。
‘归一剑意’浩瀚无边,你所得不过沧海一粟,但足以助你压制伤势,重凝根基。”
孤狼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已无需拄刀。
他对着守渊人,郑重地抱拳一礼。这一礼,无关恩怨,只为传道解惑之实。
守渊人坦然受之,淡淡道:“你体内异种真气并未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统合。”
“日后修行,当时时砥砺心性,磨砺此意,方可化外力为己用,否则仍有反复之虞。”
孤狼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他重新握紧饮血刀,刀入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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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还是那柄刀,煞气依旧,但他却感觉自己能更好地驾驭这份凶戾,使其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而非潜在的威胁。
“多谢前辈护法。”沈星魂也上前,对着守渊人行礼。
守渊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通道方向:“此地非久留之所。灰魇之人虽退,但‘无面尊使’既已关注此地,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该离开了。”
孤狼与沈星魂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葬剑渊之行,目的已达。
是时候,离开这地下世界,去面对那地上的风雨了。
“前辈,如何离开此地?”沈星魂问道。
那断魂崖上的孤藤已断,退路已绝。
守渊人指向石窟另一侧,一条被几块巨大钟乳石半掩的狭窄缝隙:“由此去,循水声而下,可见地下暗河。”
“顺流而出,可达渊外。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孤狼不再多言,对守渊人最后抱拳一礼,便与沈星魂一同,走向那条未知的出口缝隙。
守渊人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缝隙的黑暗中,重新闭上双眼,如同亘古存在的岩石,继续守护着这片武道的坟冢。
穿过狭窄的缝隙,水声逐渐变大。一条宽阔幽深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漆黑,奔流不息,不知通往何方。
河边,竟系着一艘简陋的木筏,似是守渊人早已备下。
孤狼与沈星魂踏上木筏,解开绳索。
水流立刻带着木筏,向着无尽的黑暗,漂流而去。
孤狼立于筏首,饮血刀悬于腰间,身形挺直如松。
暗河的风吹动他散乱的黑发,露出那双愈发深邃冰冷的眸子。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光芒渐盛,木筏冲出一处隐蔽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山谷,四周群山环抱,绿意盎然,与黑石城外的荒芜和葬剑渊下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孤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久违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