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的尽头,是一条蜿蜒下山的小径。
路旁的杂草有被新鲜踩踏的痕迹,显然不久前刚有人经过。
韩十三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散漫,却总能在盘根错节的路径上找到最省力的落脚点。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举起朱红酒葫芦灌上一口,仿佛只是寻常的山野闲人。
孤狼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韩十三那口药酒的神效远超预期,不仅压制了“醉芙蓉”的毒性。
更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左肩伤处的剧痛也缓和了许多。
他默默运转内力,试图加速恢复,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片山林太静了,静得有些不寻常。
沈星魂紧随其后,她中的“销魂粉”毒性不深,经过韩十三随手化解已无大碍,只是内力运转仍有些滞涩。
她看着前方韩十三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心中疑虑更深。
这位神秘的“止戈令主”,行事莫测,看似随意插手,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小径渐宽,隐约可见山脚下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白墙黑瓦,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宁静而祥和。
“前面就是‘栖霞镇’了。”
韩十三头也不回地说道,“镇子不大,三教九流却也不少,是个消息灵通,也容易藏身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懒散的目光在孤狼和沈星魂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孤狼脸上:
“小子,我知道你满肚子疑问。但我这人,最怕麻烦。”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还活着,还能握着你的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进了镇子,找个地方好好疗伤。”
“狼王的爪子伸得再长,在这江南地界,总还有些他够不着的地方。”
“不过,也别掉以轻心,‘地守阁’的人虽然暂时退去,但三月之约就像悬在头顶的刀。”
“还有血芙蓉那女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孤狼沉默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饮血刀。
他不需要承诺,也不需要解释,他只相信手中的刀和自己的力量。
韩十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栖霞镇果然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居,此时已是傍晚,不少人家点亮了灯火,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晚风飘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韩十三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七拐八绕,带着两人来到一处位于镇子边缘的客栈。
客栈不大,门面也有些陈旧,匾额上写着“悦来”二字,字迹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