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疾,敲打着破败茅屋,如同万千细密的鼓点。
山林间水汽氤氲,雾气与雨幕交织,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荒村死寂,唯有雨声喧哗。
茅屋内,孤狼闭目盘坐,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近乎枯竭的丹田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药力混合着他坚韧的意志,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并非一时半刻能够驱散。
沈星魂靠在干草堆上,同样在运功调息。
老许的丹药和韩十三带来的草药确有奇效,她体内残存的毒素已被压制下去,内力虽然恢复缓慢,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虚弱感正在一点点退去。
她偶尔睁开眼,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沉默如磐石的身影上,复杂难言。
韩十三则坐在门口那块挡雨的石墩上,背对着屋内,面朝茫茫雨幕,小口啜饮着葫芦里的酒。
他的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微微侧耳倾听的模样,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
忽然,他举到唇边的酒葫芦顿住了。
雨声中,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雨滴落地的声音。
那是脚踩在湿滑泥泞土地上,极力控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消除的细微摩擦声。
不止一个,来自三个方向,正借着雨声的掩护,悄然向茅屋合围而来。
韩十三没有回头,只是用指节在门框上极轻、极快地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屋内的孤狼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疲惫尽褪,只剩下冰寒的锐利。
他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右手已按在了饮血刀的刀柄上。
沈星魂也立刻警醒,强提内力,软剑滑入袖中,警惕地望向门外。
来了。
比预想的更快。
韩十三依旧坐在石墩上,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仰头将葫芦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葫芦挂在腰间。
他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密集的雨声,清晰地传入外面那些潜伏者的耳中:
“外面的朋友,雨这么大,何必藏头露尾?不如进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雨幕中,合围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后,正对着茅屋方向的雨雾里,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这三人都穿着紧身的黑色水靠,材质特殊,雨水落在上面竟不沾湿,迅速滑落。
他们脸上戴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双手空空,但指尖闪烁着幽蓝的金属光泽,显然是戴了某种奇特的指套。
他左右两人,一个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另一个则反握两柄短刃,气息沉凝,动作协调,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的装束、气质,与之前狼王麾下的杀手或是金沙帮的人截然不同,更加专业,更加冰冷,如同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