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山地窍里那人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
“甚至二十年前凌家庄灭门案的完整真相,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孤狼:“但我知道一些碎片。比如,你父亲凌绝尘在出事前三个月,曾秘密拜访过我的师父。”
“他留下了一封信,托师父在他死后交给你。”
孤狼瞳孔微缩。
“信在哪里?”
“师父十年前去世了。”秋如是缓缓道,“临终前,她把信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凌家的后人带着饮血刀出现,就把信给他。”
“但如果饮血刀没有出鞘,就不要给。”
“为什么?”
“因为信里有你父亲毕生参悟的一式刀法——‘寂灭’。”
秋如是看着孤狼,“他说,这一式刀法太过凶险,若非到了生死绝境,若非手中刀已饮血开锋,绝不可修习。否则,刀未伤人,先伤己。”
她顿了顿:“你的饮血刀,出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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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沉默。
他的刀当然出过鞘。
不止一次。
秋如是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信在这里。但我建议你先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在信末留了一句话。”秋如是缓缓道。
“‘若见此信时,吾儿已能握刀,则北邙山之局已启。切记,勿轻信任何人,包括送信之人。’”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破门的声音。
韩十三看向秋如是,眼神锐利:“楼主把信拿出来,是在证明自己可信?”
“不。”秋如是摇头,“是在证明自己不可信。我在告诉你,连送信的人都可能是不可信的。”
“这也是师父临终前让我转告的话——凌绝尘是个多疑的人,他留下的所有线索,都可能既是钥匙,也是陷阱。”
她站起身,月白的长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韩先生,你们要去北邙山,对吗?”
“对。”
“那么,我送你们一份礼物。”秋如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石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
北邙山的地图。
但和寻常地图不同,上面标注的不是山峰河流,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线和黑叉。
“红点是已知的煞气喷涌处。”秋如是手指轻点,“蓝线是地脉流动的轨迹。”
“黑叉……是二十年来在北邙山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位置。”
韩十三看着地图,脸色渐渐凝重。
那些红点几乎遍布整座北邙山,而蓝线错综复杂,如同人体的血脉经络。
最引人注目的是,所有黑叉都集中在北邙山主峰附近的一片区域——那里正是地窍所在。
“煞气侵蚀地脉,地脉异动又催生更多煞气。”
秋如是缓缓道,“这是一个循环。而所有失踪的人,都是在靠近这个循环中心时消失的。”
她看向孤狼:“你手中的衍象盘,是唯一能看清这个循环全貌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循环的钥匙。”
“所以所有人都想得到它。”韩十三沉声道。
“对。”秋如是点头,“狼王想得到它,是为了掌控地脉,成就霸业。”
“地窍里那人想得到它,是为了炼化煞气,修炼邪功。而我……”
她顿了顿:“我想毁了它。”
韩十三和孤狼同时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不该存在于世。”秋如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有一种刻骨的寒意。
“地脉是大地之根,不是凡人该窥探、更不该操控的东西。”
“二十年前凌家庄的惨案,二十年来北邙山的异变,都是因为它。”
“如果再让它存在下去,会有更多人因它而死。”
她看向孤狼:“你父亲当年也想过毁掉它,但他没能做到。现在,轮到你了。”
孤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