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视一眼,皆摇头。
“不是朋友,便是敌人。”韩十三道,“老丈,可否让我们上甲板看看?”
“小心些,莫露身形。”
五人悄然上了甲板。
夜雾更浓了,河面像蒙了层纱,三五丈外便朦胧不清。
老陈指了方向,众人凝目望去,果然在船尾右后方,隐约有个小黑点,随波起伏。
距离太远,又有雾,实在看不清。
“我去探探。”铁狼道。
“不妥。”韩十三按住他,“敌暗我明,贸然过去易中埋伏。况且若真是追踪者,此刻去惊动他,反倒打草惊蛇。”
孤狼忽然道:“他若真想跟,就让他跟。到了闸口,是人是鬼,自见分晓。”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灯笼,是火把。
火光在雾中晕开一团昏黄光晕,隐约照出闸口的轮廓——那是座石砌水闸,横跨河面,闸门紧闭。
火把插在闸顶望台上,持火把的人影背光而立,身形模糊。
“只有一人?”沈星魂低语。
“不像漕帮的做派。”韩十三皱眉,“漕帮守闸,至少四人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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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闸上传来嘶哑的喊声,穿透夜雾:“来船报号——!”
老陈连忙提起气回道:“润州陈老四,运绸缎往金陵——!”
“陈老四?”闸上那人似乎认识,“你船上有几个人?”
老陈迟疑一瞬:“连老汉六个!”
“六个……”闸上人喃喃重复,忽然喝道,“靠边停船,上闸检查!”
这是要登船。
铁狼握紧刀柄,看向孤狼。
孤狼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船缓缓靠向闸边石岸。
望台上那人举着火把走下石阶,果然是独自一人。
他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灰布短打,腰悬铁尺,看装扮确是漕帮弟子,但脸色青白,眼神飘忽,走路时左腿微跛。
老陈搭上跳板,那人上了甲板,火把往舱口一照:“货呢?”
“舱底,都是绸缎。”老陈赔笑,“李爷,今晚怎么就您一人值守?王老三他们呢?”
被称作李爷的汉子眼神闪烁:“他们……有事去了。”
说着就往舱口走,“例行检查,开舱。”
孤狼站在舱门旁阴影中,闻言侧身让开。
李爷举着火把钻进舱底,火光照亮堆积的货箱,也照亮舱中五人。
他的目光在每人脸上扫过,尤其在孤狼和程墨轩身上停留片刻。
“这几位是?”他问老陈。
“搭船的客商。”老陈忙道。
“客商……”李爷用铁尺敲了敲箱子,“这年头兵荒马乱,还有客商走水路?带的货呢?”
韩十三上前一步,递过一小锭银子:“些许土产,不值钱。李爷辛苦,这点茶钱不成敬意。”
李爷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忽然笑了,笑声干涩:“银子是好东西,但有些时候,银子买不了命。”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凌家的小子,等你多时了!”
铁尺如电,直刺孤狼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