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凉,冲淡了肩头的灼痛。
他划水时运转地脉导引术,内力循环不息,竟不觉疲惫,很快追上众人。
五人在荒滩上岸时,货船已烧成巨大火团,缓缓沉入河心。
火光映红半片河面,也照亮了岸上芦苇丛中惊起的夜鸟。
老陈瘫坐在泥滩上,望着沉船方向,喃喃道:“三十年的船……没了……”
韩十三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塞给老陈:“这些够买条新船。今夜之事,还望老丈守口。”
老陈看着银票面额——五百两,够买两条新船还有余。
他沉默片刻,将银票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起身对众人抱了抱拳:“老汉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诸位保重。”
说罢,转身踉跄走入芦苇深处,很快不见踪影。
“他会不会报官?”沈星魂低声问。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韩十三摇头,“他收了钱,就不会多事。”
“况且赵家和玄机阁的事,寻常百姓躲还来不及,哪会主动招惹。”
程墨轩拧着湿透的衣角,忽然道:“那个白夜说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韩十三沉吟,“玄机阁想阻止我们去一品居,这是真。但说那里有棺材,可能是恐吓,也可能是实话。”
孤狼检查饮血刀。
刀身被火燎得微烫,但暗红纹路依旧清晰。
他收刀入鞘,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离金陵还有多远?”他问。
“约莫八十里陆路。”韩十三估量道,“若走小道避开官道,一天半可到。但赵家既已在此设伏,前路恐怕还有关卡。”
“那就闯过去。”铁狼包扎着臂上新添的伤口,咧嘴一笑,“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众人稍作休整,将湿衣拧干,趁着天色未明,钻进岸边树林。
韩十三辨明方向,领着众人沿一条猎人踩出的小径向南而行。
林深露重,晨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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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溪流声。
到溪边时,天色已亮,林中鸟雀啁啾,仿佛昨夜的血火厮杀只是幻梦。
五人掬水洗脸,又摘了些野果充饥。
程墨轩坐在溪边石上,从怀中取出那拼合的两半青铜残片,借着晨光细看。
“看出什么了?”孤狼走到他身边。
程墨轩指着残片上几处细微刻痕:“这些不是山水纹,是古篆的变体。”
“我父亲教过我一些,这几个字应该是……‘地脉枢机,唯德者居’的后半句。”
“前半句是什么?”
“不知道。”程墨轩摇头,“但我记得父亲说过,这两半残片合起来,是一把‘钥匙’。”
“开什么的钥匙?”
“他没细说。”程墨轩抬起头,“只说是凌伯父当年郑重托付的,关系到一件极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动摇江湖格局。”
韩十三闻言走近,接过残片仔细端详:“这纹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韩先生见过?”沈星魂问。
韩十三皱眉思索良久,忽然道:“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少年时,曾随师父拜访过少室山藏经阁。”
“阁中有幅古画,画的是前朝地理堪舆图,图上的山脉走向标记,与这残片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地理堪舆图?”孤狼心中一动。
“不错。”韩十三将残片对着阳光,“你们看,这些曲线不是随意雕刻,而是有规律的——这里是山脊线,这里是河道,这里是地脉交汇点。这半块残片描绘的,应该是金陵附近的地脉走势。”
他手指划过一处特别密集的曲线交汇处:“若我猜得没错,这个点,就是地脉枢纽所在。而‘一品居’,很可能就建在这个点上。”
众人心头一震。
若真如此,那一品居就绝非寻常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