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眼众人,点点头:“都到了就好。楼上有三间客房,你们自己分配。但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
众人看向她。
“第一,听雨楼不留无名客。诸位既来了,便是我的客人,我会尽力保你们安全。但若有人泄露此地位置,别怪我翻脸。”
“第二,楼后有小船,若遇危急,可乘船从水路离开。河道通往秦淮河,四通八达,易于藏身。”
“第三,”她看向孤狼,“明日午后,有人要见你。”
“谁?”
“见了就知道。”柳如眉转身欲上楼,又停步回头,“对了,夜里莫出楼。这片柳林,夜里不太平。”
她上楼后,众人面面相觑。
“这女人不简单。”铁狼压低声音,“她走路时脚步极轻,呼吸绵长,武功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韩十三点头:“苏梦枕托付的人,自然不是寻常女子。且静观其变吧。”
众人分房歇息。
孤狼与程墨轩一间,韩十三与铁狼一间,沈星魂独住一间。
哑婆婆收拾完灶间,也回房睡了。
夜深。
孤狼躺在榻上,却无睡意。
窗外月明如水,柳影婆娑,风铃声时远时近。
他想起苏梦枕,想起那倒塌的厅堂,想起黑袍人厉寒秋那可怕的无相刀。
母亲的玉佩在怀中,触手温润。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离母亲这么近——至少离母亲的过去这么近。
“凌大哥,你睡了吗?”隔壁榻上,程墨轩轻声问。
“没。”
“我在想一件事。”程墨轩坐起身,“苏前辈说,地脉之门需要衍象盘和地煞之精才能打开。”
“那玄机阁抓你,是为了用你做钥匙。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找衍象盘碎片?不是已经有半块在你手里了吗?”
孤狼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疑点。
“除非……”程墨轩沉吟,“除非开启地脉之门,需要完整的衍象盘。”
“有可能。”孤狼道,“或者,他们需要衍象盘来定位地脉之门的确切位置。”
两人沉默片刻。
程墨轩忽然又道:“凌大哥,你说我父亲……当年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孤狼也无法回答。
小主,
夜深人静时,楼外忽然传来箫声。
还是那首凄清的曲子,但这次吹奏的技法更高,情感更浓。
箫声在柳林间回荡,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什么说不出口的故事。
孤狼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下,柳如眉独自坐在临水的石阶上,背对着小楼,面对秦淮河水,手持竹箫,吹得专注。
她的背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孤寂。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柳如眉放下竹箫,静坐良久,忽然轻声吟道:
“二十年前旧月明,秦淮河畔柳如青。当时人在春风里,笑指流云说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