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停下,靠在石碾旁喘口气。黑袍人跪坐在地,捂着胸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你叫什么名字?”萧羽问。
那人抬眼看他,仍有些戒备:“你为何救我?”
“我不喜欢黑龙会。”萧羽答得干脆,“也不喜欢有人逼人做违心之事。”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道:“我姓莫,单名一个‘铮’字。祖上世代居于锻神谷,传的是‘九锻归真诀’,能以凡火引灵焰,炼废铁为兵魂。三个月前,我族遭人袭击,长辈尽亡,我带着残谱逃出,一路隐姓埋名。前日被黑龙会发现行踪,逼我重铸一柄断刀——据说那是他们从古墓挖出的凶器,一旦修复,可吸生灵魂魄,助长邪功。”
他说完,喘了口气,眼中闪过痛恨:“我不肯,他们便一路追杀。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萧羽盯着他看了许久。此人言语无虚,气息紊乱却不乱阵脚,经脉虽损但仍有余力,显然是个实诚匠人,而非奸猾之徒。
他从包裹里取出水囊和半块干粮,递过去:“吃吧。”
莫铮迟疑一下,接过,小口喝水,慢慢啃起干粮。他吃得小心,像是太久没吃过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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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刀能吸魂?”萧羽忽然问。
“不止吸魂。”莫铮摇头,“它本身是‘祭器’,靠献祭活人精血喂养才能激活。每炼一层,就得死三人。若真让它成型,方圆百里都得遭殃。”
萧羽眯起眼。他忽然明白昨夜地底异动为何如此规律——像心跳,像呼吸。那不是自然灵脉苏醒,更像是某种被封存之物,在缓慢汲取天地灵气,准备复苏。
而这莫铮,正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你想活命吗?”萧羽问。
“想。”莫铮点头,“但我更想保住手艺不堕入邪道。”
“好。”萧羽站起身,“我有个地方,不大,但安全。我可以护你一时,只要你愿意留。”
莫铮抬头看他:“你不怕惹上黑龙会?”
“我已经惹上了。”萧羽淡淡道,“三天前他们送来执事令,要我交保护费。我没撕,就让它贴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铮摇头。
“因为敌人留下的东西,比自己写的告示更有震慑力。”萧羽看着远处云阳城轮廓,“我现在缺的不是对手,而是能信的人。你懂炼器,懂凶器构造,懂怎么毁一件不该存在的兵器——这种人,比十个高手还重要。”
莫铮怔住。他从未被人这样评价过。在他以往的认知里,炼器师只是工具,是供人驱使的匠奴。可眼前这少年,十七八岁年纪,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他心上。
“你……究竟是谁?”他忍不住问。
“萧羽。”他说,“一个想守住据点的人。”
风从旷野吹来,卷起地上的碎草。磨坊破窗晃动,发出吱呀声。
莫铮缓缓站起,拍掉身上尘土,将背包紧了紧:“若你容得下我,我愿暂居。我不求荣华,只求有朝一日,能亲手毁掉那柄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