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这状态,早点知道能放宽心。”王医生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整理文件。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淡了些。林默攥了攥拳,想着该怎么把“明天就能出院”的消息告诉周明,或许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些。
午后的阳光被雨云挡着,病房里光线偏暗,周明半靠在床头,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过头,看清是林默的瞬间,眼圈“唰”地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没等林默开口,声音先带上了哭腔:“林默……”
林默快步走到床边,“怎么样?”林默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感觉好点了吗?”
周明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就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没事……晓晓她怎么样……”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塞住,那些准备好的措辞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说?说苏晓晓没能撑过去?说那个总爱笑着喊他“林默哥”的姑娘,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周明刚醒,身体还虚着,要是受了刺激再出什么岔子……林默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犹豫不过几秒,周明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他看着林默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就安静了。
眼眶慢慢褪了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像是被雨水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激动地挣扎,只是缓缓地躺回枕头上,背过身去对着墙壁,肩膀微微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瞬间的沉寂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人心头发紧,仿佛有场无声的雪崩,在他心里轰然落下。
林默喉头哽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周明……节哀。晓晓她……前天凌晨的时候走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周明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只有那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直到把白色的被单攥出几道深深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