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闷着头,嗯嗯啊啊地点着头,嘴唇翕动,但脸上没有一点光彩,最后几乎是逃一样地把媒婆送出了门。
媒婆一走,家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常妹不哭了,她走出来,开始默默地扫地。
她矮小的背影,看着让人心疼。
我知道,她心里有人。是邻寨一个小伙子,以前来我们塘边寨走亲戚时认识的。那后生还托人带来过一块花手帕。可那时候,娘犹犹豫豫,没上心,人家也放弃了。
现在,娘不在了。
出嫁那天,简单得不像个喜事。
常妹只穿了一件平时爱穿的衣服。来接亲的,只有那后生和他一个堂兄弟,手里提着两瓶酒,包里有几盒饼干。
常妹出门前,走到我面前,眼睛还是红的。
她看着我,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指指屋里的爹,又指指我,最后用力地摆手,脸上露出极度担忧和无奈的表情。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转身,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捏着那个还有她体温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三个煮熟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