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滩痕

越想,我越觉得这从小到大生活的十万大山,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它不再只是沉默地吞噬,它好像还在悄悄地隐藏,甚至……移动。

那天晚上,我半夜惊醒,仿佛感觉到地面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我赤脚跳下床,扑到窗边。月光下的薄刀地包和烂石眼包,静悄悄的,只有轮廓。

是错觉吗?

还是……那个拿走了盒子的人(或东西),又在地底活动了?

我睡意全无,就着月光,开始更用力地磨那把镰刀。磨刀石发出的“沙沙”声,让我爹在里屋翻了个身。他大概以为我又要发疯进山了。

他不知道,这次不一样。

我不再是那个只凭着一点念想就往洞里钻的疯哑巴了。

我现在是一个猎人。一个嗅到了猎物踪迹,正准备设下陷阱的猎人。

那个盒子就是饵,那个裂缝就是兽道。

而我,需要一张更结实的网,一根更长的矛。

第二天,我没有急着再下洞。我去了寨子里的铁匠铺,用手比划着,加钱让铁匠给我的镰刀重新淬火,开刃。我又找来更粗的麻,开始编织更长的绳索。

我的沉默里,不再是空洞的悲伤,而是凝练的专注和一股压抑不住的狠劲。

盒子不见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它把这山里的“静”给打破了。

既然有东西能动,那就有迹可循。只要它还在山里,只要我还活着,就算把这片地底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它,连同我娘的踪迹,一起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