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岸

这个念头像盆冷水,把我刚烤出来的一点暖和气全浇没了。

可要是不找了呢?就这么算了?看着爹一天天垮下去,看着望水像个大人一样扛起这个破家,我能安心吗?娘要是真被人害了,我能当缩头乌龟吗?

夜里,我躺在两年没换过藁件(稻草编织的床垫)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一闭,就是那片幽蓝的水光,和水中模糊的废墟影子。口袋里那块棺材板的碎角,硌得我胸口疼。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对自己说。

但也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那水底下太深,太邪门,我一个人,就凭一根绳子一把镰刀,下去就是送死。我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也许……也许该去找找寨子里的老人,比如麻婆,旁敲侧击地问问,老辈子有没有传下来关于山肚子里沉了寨子的传说?或者,有没有别的、更安全的路能通到那片水城的边上?

对,就这么办。先打听,再动手。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来了。

我把那块棺材板碎角,用破布包好,小心藏在了床底下。然后,我拿起镰刀和绳子,又出了门。

这一次,我不是往洞那边走,而是朝着寨子西头,麻婆家那间总是飘着草药味和香火味的房子走去。

阳光很好,寨子刚刚苏醒。

可我心里清楚,我要去问的,是关于黑暗和死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