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就要从藏身处跳出去,拦住她问个明白!顺秀姐,你要去哪?这两个男人是谁?你丢下娃娃怎么办?
但我的脚像被钉住了。
我不能出去。顺秀姐是自愿的,我冲出去,不仅问不出实话,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我自己。要是这两个男人是亡命之徒,我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更重要的是,我还得靠着这条暗线,继续找娘的下落。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的身影,在明亮的月光下,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大山岩方向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像一场无声的梦魇。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我浑浑噩噩,直到天边发白,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刚靠近寨子,就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顺秀姐家院坝外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我凑过去,看到顺秀姐的男人蹲在大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塌着,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稻草人。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比划着(我看他们的手势和口型):
“昨晚上狗咬得凶得很!”
“是啊,我起来看,就看到三个人影,打着手电筒,跑得飞快,往寨子后山去了!”
有人问顺秀男人:“你没去追?”
男人抬起头,脸上是木然的绝望,嘴唇哆嗦着:“追了……追到横山那底下去……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看到这副景象,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当然追不到了。那三个人根本没走大路,他们是钻了洞,走了那条谁也不知道的地下暗道!顺秀姐不是简单的跟人私奔,她是通过一条隐秘的路径,被带走了!这条路径,和当初偷牛贼用的,如出一辙!
我看着痴痴地望着众人的那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最大的那个正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围观的大人。最小的那个坐在地上,吮着手指,脸上脏兮兮的。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撕扯。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