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洞深处,那尊“石胎”仍在一下下搏动着暗红的光,像块在阴火里烧得半透的炭。
我刚从那条吃人的“血脉”里爬出来,浑身上下还糊着腥臭的黏液。盯着这玩意儿,只觉得那不断涨缩的红光扎眼得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等着烫穿皮肉。
血脉的另一头,到底通到哪儿?是不是直通这石胎的老巢?洞里留下的那个打叉的三圈符号,是不是在说,这邪门的胎块就是祸根,非得砸了它不可?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我攥紧镰刀,凑到石胎跟前,想从它后方基部那个我刚爬出来的石头缝再找找路。
可邪门的事来了。我靠近了才发觉,石胎搏动的节奏,跟我脚下透过岩石传来的、那条“血脉”咕涌的震动,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咚…咚…咚…不快不慢,一个拍子。这邪胎和那满山的肉管子,根本是同气连枝!它若是心脏,那些肉管子就是遍布山体的血管!
我蹲在石胎后面的裂隙口,那股热烘烘裹着腥气的风正从里面往外吹。
风来的方向,是往下的,深不见底。这“血脉”不光连着直尺洞,还往这圆规洞更深、更底下去了!
洞里留下的血画箭头,指着让我“速退”。可眼下,退路就是绝路。真相,一定藏在这“血脉”的源头!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调转头,迎着那股往外扑的腥风,就往裂隙深处爬去。这次不是顺风溜,是逆着风,往这活山的五脏六腑里钻!
越往下爬,缝隙越窄,那搏动的震动感也越强,震得我牙关都在打颤。风里的腥气越发浓重,还混进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陈年腐木烂到芯里的霉腐味。爬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前方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震动,不是溪流潺潺,是沉闷的、仿佛有大量粘稠之物在底下翻滚搅动的声音。
缝隙到了尽头,我钻出去,差点一脚踩空!
眼前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但景象比“血脉迷宫”还要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