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鬼打墙

日头明晃晃地照在头顶,晒得破瓦片发烫,可我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刚从那个邪门的祠堂里逃出来,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风一吹,凉飕飕的。我死死攥着几乎要裂开的阴沉木小棺,指甲抠进木头缝里,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缠了蓝布条的旧镐把,手心里的烙印一跳一跳地微痛,提醒我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祠堂里那绺湿漉漉、带着头皮屑的头发,像条冰冷的毒蛇,缠在我心尖上。这鬼村子,不光有井里那看不见的索命鬼,还有能留下实实在在痕迹的东西在暗处爬!

不能停!得赶紧找找出路,或者……找到点能保命、能解开这村子秘密的真东西!

我强迫自己挪动僵硬的腿,离开祠堂那片让人发毛的阴影,朝着村子更深处摸去。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倒塌的房梁、半人高的野草和荆棘丛挡道,我得一边用镐把拨开刺条子,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每一下踩在碎砖烂瓦上的“咔嚓”声,都让我心惊肉跳,总觉着会惊动什么。

越往里走,房子越密,也越破败。

有的屋顶整个塌了下来,露出黑黢黢的房梁,像巨兽的肋骨。空气里那股子尘土和木头腐烂的味道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陈年粮食霉烂的酸馊气。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一动。

这味儿……像是以前谁家粮仓漏了,粮食烂在地里多年的味道。这村子废弃前,还存着粮食?难道不是一下子废掉的?

我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拐过几个弯,眼前出现一个相对完整的院子。

院墙塌了半截,院门歪倒在地上,门板被虫蛀得千疮百孔。院子里,一口用石板盖着的大石缸格外显眼。缸边,还扔着几个散了架的破背篓和一把锈得只剩个铁圈的木叉。

像是户寻常农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万一能找到点吃的,或者……别的线索?

我踩着倒塌的院墙钻进院子,小心地避开那些破烂家什。院子当中有个石磨盘,磨盘边上,长着一棵歪脖子老冬青树,枝叶倒是茂密,投下一片阴凉。我走到那口石缸前,缸上的石板很沉,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推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烈的霉烂味冲出来,呛得我直咳嗽。

我捂着鼻子,凑近缝往里看。缸里没有水,只有小半缸黑乎乎、板结在一起的渣滓,像是烂透了的粮食混着泥土。看来这家人逃难前,粮仓还没见底。

我失望地盖上石板,直起腰,准备去屋里看看。

可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棵歪脖子老冬青树的枝叶深处,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动静,像是……有个活物在枝叶后面快速躲了!

我浑身一僵,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棵树!心脏“咚咚”狂跳!

是鸟?还是……祠堂里那留下湿头发的东西跟过来了?!

树叶密密匝匝,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攥紧镐把,一步步慢慢靠近槐树。走到树下,仰起头,眯着眼仔细往枝叶茂密处搜寻。

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眼花?被这鬼地方吓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