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马鼻洞

吴探山被他同事接走的第二天,我左手上的布条拆了。

凡海大爹用石片剔掉烂肉的地方,露着粉红色的新肉,边缘还有些发硬,但不再流脓,只是痒丝丝的。喉咙里那股堵了大半个月的硝气,也终于散了。

我蹲在凡海大爹家院子边的石坎上。

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屋里正在捣药的凡海大爹比划:“大爹,我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

太阳爬过山梁,暖烘烘地照在背上。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上了寨子后山那条被雨水冲出沟坎的土路。

吴探山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我心里那个自己“长”起来的、名叫“线索”的脓包。

“眼”字洞,是人家找矿标的记号。“顺水去找”,是人家探矿的行话。跟我找娘,屁关系没有。我像个傻子,捧着别人丢掉的糖纸,当成了寻宝图,在那几个要命的洞里钻来钻去,钻得一手烂疮,差点把命搭上。

蠢。真蠢。

可蠢完了,脓流干净了,那地方空落落的,反而比之前堵着的时候,更让人发慌。像一脚踩空,掉进了没底的井里,四下黑漆漆的,连个能抓挠的墙壁都没有。

我顺着土路往上走,路两边是寨里人的苞谷地,叶子开始泛黄,苞谷杆高高低低。再往上,是杂木林,化篙树、白蜡树,什么树都有。这条路走的人少,路中间都长了草。

带“眼”字的洞找完后,我想起了那些带“鼻”字的洞。

在青光眼洞的旁边,就有马鼻洞、羊鼻洞、猪鼻洞、鼠鼻洞、狗鼻洞、鸭鼻洞……名字虽土得掉渣,但它们都让我着迷,自从娘失踪后,我就与洞结下了不解之缘。

以前我觉得这些洞平常,也没有去在乎它们。

当娘上山摘豆子没回来后,我就觉得它们不平常了。这些“鼻”字洞,有没有“藏”着娘?

我决定向“鼻”字洞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