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龙越那破碎的意识，终于勉强凝聚起一丝。他“睁开”了眼睛——并非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纯粹的神魂感知。

他“看”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无法形容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灰蒙。无数细碎的、仿佛世界破灭后残留的法则碎片，如同尘埃般在这片灰蒙中飘荡、沉浮。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无比的、扭曲的阴影，仿佛是某些难以名状的巨兽尸骸，或是破碎星辰的残壳，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终结的国度。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的深处？一切终结与归宿之地？

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渺小感，几乎要将他重新拖入昏迷。但他死死守住了那一丝清醒。

他必须活下去！

他尝试移动，却发现无比艰难。这里的“空间”粘稠得如同实质，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神魂之力。而且，他感觉到，有更多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从那些巨大的阴影和法则碎片中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漠然，以及……饥饿。

他就像是不小心闯入猛兽巢穴的幼崽。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催动那微弱得可怜的混沌灵力（已经夹杂了过半的归墟死气），混合着五鼎散发的混沌光华，如同在泥沼中划水般，艰难地向着一个感觉上“压力”稍小的方向“游”去。

沿途，他避开了几片散发着危险波动的法则碎片，也惊动了一些如同阴影般蠕动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归墟生物”，幸好它们似乎对龙越身上那复杂的、既有生机又有死寂的气息感到困惑，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灰蒙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小块悬浮的“陆地”，大约只有方圆数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与周围灰蒙的死寂格格不入。陆地上，似乎还矗立着什么东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