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沟火为界，人心为垒

龙越把那团带着绿草的土疙瘩安放在湿土区中央时，手稳得不像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全是冷汗。那点微弱的生机透过湿凉的土壤传到指尖，轻得像蝴蝶振翅，却又沉得压手——这玩意儿现在成了全村的“命根子”，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

他直起身，没工夫感慨，ISTJ的“危机处理程序”已经全速运转。

“沟，挖多深了？”他问，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能刺破空气中的恐慌。

“刚……刚没过脚面……”一个挖沟的村民喘着粗气回答，手里的石镐都抡不利索了。体力早就透支，全凭一口气吊着。

“太浅！至少挖到小腿深！”龙越皱眉，快步走过去，夺过一把石镐，亲自示范。他下镐的角度更刁，专挑土里夹杂的小石块缝隙撬，效率比村民高出一截。胳膊上的肌肉因为连日饥饿和刚才的紧张突突直跳，但他动作没停。“宽度也要加，至少两步宽！这不是种地，是要拦东西！”

他一边挖，脑子一边飞快计算：蓝色纹路蔓延速度大约每刻钟（粗略估计）一尺左右。从原禁区到村子中央湿土区，直线距离约五十步。考虑到纹路可能绕路或加速……最多三个时辰，第一波就会抵近。挖沟能拖延多久？不知道。火焰能阻挡吗？更不知道。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具备“物理隔离”和“能量干扰”双重可能性的手段。蓝纹土怕火吗？不清楚。但矿脉的嗡鸣和甜腻气息，总让他联想到某种“活性”能量体，而火焰，是最原始的能量释放形式之一。

“老陈！燃料堆放点离沟至少十步远，分三堆，上风、侧风、下风都要有！用湿泥把燃料堆底部和周围糊上，别没拦住蓝线，先把自家点了！”龙越头也不抬地喊道。

老陈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老人妇女开始忙活。收集来的东西寒酸得可怜：几捆几乎捏不出水分的枯草、几块浸了最后一点羊油的破皮子、还有从倒塌茅屋上拆下来的、半朽的木头椽子。每一件都金贵。

阿土凑到龙越身边，眼睛还盯着远处原禁区的方向，脸色发白：“龙哥，那些蓝线……好像分叉了。不止冲着原来那地方去，有两条……朝着咱们这边拐过来了！”

龙越心里一沉。果然，矿脉的“清除机制”不是死板的直线搜索，具备一定的追踪或感应能力！是冲着转移的绿草？还是冲着他们这些“干扰者”？

“加快速度！”他低吼一声，石镐挥得更急。汗水混着泥土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视觉里，远处地平线上，那几道妖异的淡蓝色，在灰败大地上如同溃烂的伤口，缓慢而坚定地延伸。听觉中，除了村民粗重的喘息和挖掘声，一片死寂，但正是这种寂静，比矿脉的嗡鸣更让人心慌。嗅觉被尘土和汗味充斥，但龙越总觉得，那股甜腻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还是心理作用？

一个时辰后，一道勉强符合龙越要求的环形浅沟，围绕着湿土区新“禁区”挖成了。深度刚到小腿肚，宽度参差不齐，但好歹连成了圈。燃料堆也在三个方向布置妥当。

而这时，那两条拐弯的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距离沟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微微凹陷的蓝色轨迹，所过之处，土壤瞬间失去最后一丝水色，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

村民们聚集在沟壑内侧，手里紧紧攥着石头、木棍，或者干脆空着手，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蓝线，又忍不住看向被龙越特意摆在湿土区一块略高石头上、用破陶碗倒扣着保护的绿草（为了透气，碗边垫了石子）。那抹绿色，在昏沉天光下，是他们全部的目光锚点。

龙越站在沟边，手里握着一根一头缠着浸油破布的木棍（临时火把）。他让阿土拿着火石站在旁边。另外两个燃料堆旁，也各安排了一个相对镇定的村民。

他在等。等蓝线进入最佳阻截距离，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他想看看，这蓝线碰到“非自然”障碍（沟）时，会有什么反应。是爬过去？绕过去？还是……

第一条蓝线终于抵近了沟壑边缘。它在沟前停了下来，尖端微微抬起，像是在“观察”。那淡蓝色的光芒在尖端明灭不定。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