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的扣子早就崩开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连睫毛都黏在了一起。我抬手抹了把脸,摸到满手的湿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街边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蝉鸣声嘶力竭地吵着,连卖早餐的大妈都穿着短袖,额头上搭着毛巾。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了……”我嘟囔了一句,拽着外套的拉链往下扯,金属齿摩擦着发出刺啦的声响。
厚重的羊毛料子裹在身上,像裹着一层烧红的炭,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的毛孔在往外喷火。
路过街角的垃圾箱时,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大爷正蹲在那儿翻找塑料瓶,花白的头发被汗濡湿,贴在头皮上,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沾着些污渍。
我心里一动,顺手就把刚脱下来的外套递了过去:“大爷,您拿着穿吧。”
大爷愣了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小伙子,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穿着热!”我摆摆手,没等他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公交站跑,跑了两步才想起,现在哪还有什么春寒,分明已经是六月盛夏,太阳都快把柏油路烤化了。我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难道是血咒破了之后,脑子还没缓过劲来?
镇魂牌被我小心翼翼的放在衬衣口袋里,此刻感觉微微有些发烫,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我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牌面刻着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条小蛇,顺着我的指尖往血管里钻,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等我气喘吁吁地冲进单位大门时,打卡机的红色数字正跳着“9:01”,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开始转筋。我们部门的主管云涛,是个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是铁面阎婆。
因为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一米八的个头,两百多斤的体重,一张大圆脸油光锃亮,却偏偏喜欢描眉画眼,说话时细声细气,还总爱翘着兰花指,活脱脱一个中年发福的“美娇娘”。
私下里,我们部门的人都偷偷叫他“云姐姐”,只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