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巷口的张老板,攥着手里的糖葫芦棍,吼得面红耳赤:“人间烟火,三餐四季,这才是活着,谁要你那破空寂!”
打铁的鲁师傅,粗糙的手掌紧攥铁锤,掌心的温度仿佛能融化寒冰:“我手中有锤,炉中有火,心有温度,绝不归无!”
戏台上的名角儿,水袖一扬,唱腔穿云裂石,唱着那出未完的戏:“戏未终,人未散,曲未绝,何言空寂!”
寒窗下的书生,提笔蘸墨,在虚空中写下未竟的字,墨痕不灭,执念长存:“书未写完,志未酬,心未死,誓不低头!”
亿万声音,来自三界六道,来自万千维度,来自仙神魔凡,来自所有不愿被抹去的生灵,如同万川归海,汇成一道震碎维度、撼动虚空的洪流,直冲那片绝对的“无”:
“我在!我记得!我不愿空!”
这声音没有仙法的凌厉,没有道法的浩瀚,却有着最炽热的情感、最坚定的执念、最滚烫的人间烟火。它是一碗糖水的甜,是一包辣条的香,是戏台的锣鼓,是荷花池的涟漪,是过年时的团圆饭,是家人的呼唤,是朋友的相伴,是所有“有”的美好,是所有“生”的意义。
虚空本体的空寂法则,第一次被这股由羁绊、记忆、温暖、执念凝成的力量正面抗衡,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克星。
这一刻,我胸口的荷纹仙徽轰然炸开,金光与荷香席卷天地,怀中珍藏的、承载了所有温暖与回忆的旧照彻底融化,化作点点流光,与我、与天舟、与三界、与所有生灵的执念合为一体。
灵力、神魂、记忆、羁绊、万千生灵的心愿、万古守护的执念,全部交融,再无彼此。
我不再是承载一切的容器。
我就是羁绊本身。
虚空本体压来的刹那,我纵身跃出天舟,只身冲入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