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界余晖,尘中微光

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让她额角再次渗出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她能感觉到阵列的极限,它并非为寻找个体而设计。宇宙太大了,黑暗太深了。那点星火,在如此广袤的尺度下,渺小得令人绝望。

最终,高佳佳不得不切断了连接。符文光芒黯淡下去。她踉跄一步,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轻轻得抚摸了自己的肚子,“小宝啊!你那个不靠谱的亲爹跑哪去了?”。眼前是无垠的星空,深邃、壮美,却也冰冷、无情。

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悄然爬上她的心头。长河守护不易,混沌威胁已现,而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星火,却踪迹难觅。她肩负着整个宇宙秩序的希望,却连那点微光在哪里都找不到。责任如山,前路如渊。

她抬头,望向那片代表暗渊界域方向的、被巨大引力阴影笼罩的星域,眼神复杂。小庄,你指引的希望之光…究竟在何方?

尘烬星,锈带区,垃圾山缝隙中的集装箱“家”。

时间在这里的流逝,是用饥饿、寒冷和无处不在的危险来标记的。对于被老疤命名为恒昙的婴儿来说,生存本身就是一场从出生就开始的、异常残酷的马拉松。

老疤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养活自己已是竭尽全力,如今还要负担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尘烬星没有天然的食物,更没有安全的婴儿食品。老疤能弄到的,只有锈带区黑市上流通的、过期变质的“基础营养膏”——一种粘稠、颜色可疑、散发着化学合成物甜腻与腐败混合气味的糊状物;或者是他冒险从一些废弃处理厂外围,偷偷接取的、经过初步稀释但依然含有不明有害物质的“工业冷却废液”。这些就是他能为恒昙找到的“流质食物”。

每一次喂食,都像是一场赌博。老疤会用捡来的、相对干净的金属片,刮下一点点营养膏,混上几滴废液,小心翼翼地喂给恒昙。他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婴儿的反应,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中毒或剧烈的排斥反应。恒昙异常安静,很少像普通婴儿那样因饥饿或不适而啼哭。他似乎本能地知道,在这鬼地方,过大的声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默默地吞咽着那些难以下咽的混合物,小小的眉头偶尔会因为那古怪的味道而微微皱起,但从不抗拒。

保暖同样是个大问题。老疤用所有能找到的相对柔软的破布、隔热棉絮,一层层包裹着恒昙,把他裹得像一个臃肿的破布娃娃,以抵御尘烬星夜晚刺骨的寒冷和白天垃圾山蒸腾的、带着毒性的湿冷雾气。集装箱里唯一的取暖来源,是一盏用废弃能量核心残渣点燃的小火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和刺鼻的烟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让老疤惊异的是恒昙的体质。尘烬星恶劣的环境——高辐射、空气污染、劣质食物——对脆弱的婴儿来说是致命的。锈带区每年都有不少婴儿夭折于辐射病或各种感染。但恒昙,除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瘦小,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很少生病。他没有出现辐射灼伤的溃烂,没有持续的高热,甚至那些过期有毒的食物,也仅仅是让他有些微不适,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异常点2:超常的抵抗力/适应性)

老疤看着怀中这个安静得过分、生命力却顽强得不像话的小东西,独眼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困惑。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该死的环境,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在锈带区,希望往往是毒药。

初显不凡(幼儿期,约3-4岁)

几年时光在垃圾山的阴影下悄然滑过。恒昙能走路了,虽然脚步还有些蹒跚。他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老疤身后,在危险的垃圾堆里翻找“宝贝”。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天,老疤带着小恒昙在一片相对“富庶”的废弃飞船残骸区搜寻。这里金属多,但也意味着竞争更激烈,帮派活动更频繁。老疤正费力地从一堆扭曲的管线中撬一块稀有合金板,小恒昙则蹲在不远处,好奇地拨弄着一个小巧的、外壳破损的机器人关节零件。

突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迅速升级为推搡和怒吼。

“老子先看到的!滚开!”

“放屁!那堆能量电池是我的地盘挖出来的!”

“想黑吃黑?问过老子手里的家伙没?!”

五六个衣衫褴褛、面目凶狠的拾荒者,正围着一小堆刚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高能电池组”争执不休。这些电池是硬通货,在黑市能换到不少劣质食物和兴奋剂。冲突瞬间爆发,有人亮出了磨尖的金属管,有人则掏出了自制的、滋滋作响的能量手枪!狂躁的情绪和武器充能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弥漫,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火药桶,眼看就要演变成血腥的械斗!飞溅的能量流和碎片随时可能波及到附近的老疤和恒昙。

“妈的!晦气!”老疤脸色一变,暗骂一声,也顾不上那块合金板了,一把丢掉工具,转身就要去拉小恒昙,“快走!别沾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小恒昙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面对着那群即将失控的暴徒。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孩童面对暴力的本能惊恐。混乱的能量场和狂躁的杀意像无形的潮水冲击着他。就在一个拾荒者面目狰狞地举起能量手枪,枪口蓝光刺眼地亮起,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小恒昙似乎被那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杀意彻底吓到了,他无意识地、本能地朝着混乱的中心,伸出了他小小的、脏兮兮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微弱的呜咽:“…呜!”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的涟漪,以恒昙伸出的那只小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半径数米之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即将爆发的狂躁杀气、拾荒者们充血赤红的双眼、能量武器充能时刺耳的滋滋声和刺目的蓝光…所有这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大手轻轻拂过。

能量手枪枪口的蓝光,如同被浇灭的烛火,瞬间暗淡、熄灭,充能回路发出轻微的“噗”声。举枪的拾荒者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凝固,变成一种茫然的错愕。其他几个挥舞着金属管、正要扑上去的人,也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高涨的怒火和杀意瞬间消退,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疲惫和空虚感。空气中弥漫的狂躁能量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垃圾堆惯有的、沉闷的死寂。

冲突者们面面相觑,眼神茫然。刚才那股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劲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可笑。

“妈的…邪门了…”举枪那人晃了晃脑袋,骂了一句,悻悻地收起了失效的武器。

“呸!算你们走运!”另一个也啐了一口,烦躁地挥挥手,“散了散了!为这点破玩意儿…不值当!”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拾荒者们骂骂咧咧地各自散去,仿佛刚才的生死相搏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老疤僵在原地,保持着要去拉恒昙的姿势,如同被石化。他仅存的右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放下小手、依旧一脸懵懂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小小身影。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带着绝对平息力量的气息从恒昙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能量层面的“抚平”!